碑林

    ---

    第一百零九章：古城初探，万界碑林

    穿过那扭曲的光影城门，并无任何不适，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微凉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城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熙熙攘攘的古代街市，而是一片更加广阔、秩序井然的内部空间。脚下是延伸向远方的宽阔街道，街道两旁并非土木结构的房屋，而是一座座造型各异、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建筑。有的通体由寒冰构筑，萦绕着凛冽寒气；有的如同巨大的树木自然生长而成，生机盎然；有的则是纯粹的金属造物，线条冷硬，闪烁着符文之光；更有一些直接就是悬浮的光球或是扭曲的空间门户。

    行走在街道上的“人”，也是千奇百怪。有身高数丈、皮肤如同岩石的巨人；有背生羽翼、周身缭绕清光的翼人；有完全由元素构成的火焰生命或水流生命；也有与林凡、叶倾仙外形相似，但服饰、气质迥异的人形修士。甚至能看到一些驾驭着机械造物或乘坐奇异妖兽的存在。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万族交汇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种不同的能量气息，法则的波动也比城外更加清晰、活跃。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似乎都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偶尔有目光扫过林凡这群新来的，也大多带着漠然或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果然不愧是初始古城。”叶倾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能感觉到无数强大的气息隐匿在各处，甚至有一些，让我都感到心悸。”

    林凡默默点头，他的混沌灵识感知更为敏锐，能察觉到这座古城深处，隐藏着数股如同星空般浩瀚、深不可测的气息，那绝对是远超灵海境的存在。在这里，他们这些刚从下界拼杀上来的所谓“天才”，不过是刚刚起步的新人。

    “先去哪里？”叶倾仙看向林凡，经过母气殿的并肩作战和城门前的援手，他已将林凡视作可以平等商议的伙伴。

    林凡略一沉吟，识海中那幅简略地图浮现：“信息中说‘万界碑’可留名，或许能从中获取一些信息，或是对自身实力的一个检验。”

    “正合我意！”叶倾仙抚掌笑道，“我也想知道，我这玄黄大世界的剑道，在这万界之中，能排何等位置！”

    两人意见一致，便按照地图指引，沿着宽阔的街道向古城中心区域走去。磐石战将、白袍法师等人显然也做出了类似的选择，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离去，唯有那血袍修士，阴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化作血光遁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地图标注是“万象阁”，似乎是交易之所。

    初始古城内部空间似乎运用了某种空间拓展技术，看似不远的距离，走起来却耗费了不少时间。沿途，他们看到了标注着“传承殿”的巍峨建筑，门口有强大的能量屏障，需要消耗功勋或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进入；“试炼塔”高耸入云，塔身分不同颜域，不断有身影被传送进去或伤痕累累地出来；还有“万象阁”所在的区域，人声鼎沸，如同一个巨大的集市。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广场，比他们进来的城门广场还要巨大数倍。广场之上，矗立着无数巨大的石碑！这些石碑高矮胖瘦不一，材质也各不相同，有玉质、石质、金属、甚至还有由光芒或火焰构成的虚影石碑。

    每一块石碑上都铭刻着不同的名字，以及一些简短的、散发着不同法则波动的印记。有些石碑光芒璀璨，名字如同星辰般耀眼；有些则暗澹无光，名字几乎模湖不清；更有一些石碑从中断裂，或者布满了裂纹。

    这里，便是万界碑林！记录着无数年来，来自诸天万界的天才、强者们在此留下的印记！

    此刻，碑林之中，也有不少身影在徘回、观摩，或是在某些石碑前盘坐感悟，更有甚者，直接走到空白的或者光芒暗澹的石碑前，运转灵力，试图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

    “好奇特的地方。”林凡能感觉到，这些石碑并非死物，它们与整个初始古城，乃至冥冥中的万界法则有着玄妙的联系。在这里留下名字，似乎不仅仅是一种荣耀，更可能是一种与万界法则的共鸣，一次对自身道途的印证。

    “看那里！”叶倾仙指向碑林边缘的一块新立的、通体混沌色泽、其上尚无任何名字的巨大石碑，“那块碑的气息……似乎与你我有些相似？”

    林凡望去，心中一动。那块混沌石碑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与他的混沌灵元，以及叶倾仙那蕴含玄黄本源（土、金衍生）的剑意，有着微妙的共鸣。这并非属性相同，而是某种“源头”上的亲近。

    “是新设立的‘混沌源碑’。”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林凡和叶倾仙转头，看到一位身着星袍、面容和煦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边。这青年气息内敛，但林凡的混沌灵识却能感觉到对方体内蕴含的磅礴星力，其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也是灵海境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神宫境的门槛。

    “二位是新人吧？”星袍青年微笑道，“这混沌源碑乃是前不久刚立，据说是感应到有新的混沌源地被激活，用以接引、记录与此道有缘者。二位气息与此碑相合，不妨一试。”

    “新的混沌源地被激活？”林凡心中勐地一跳，立刻想到了混沌源井。难道是因为自己初步炼化了源井权柄，引动了这万界碑林的感应？

    叶倾仙也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凡一眼，随即对星袍青年拱手道：“多谢兄台指点。不知在这万界碑留名，有何讲究？”

    星袍青年耐心解释道：“万界碑留名，首重‘契合度’与‘潜力’。并非力量越强越好。你需要将自身的神魂印记、道法感悟凝聚，沟通石碑。契合度高者，名字便能烙印其上，光芒强弱代表潜力高低。名字越高，潜力越大。若能引动石碑异象，更是了不得，或可得古城法则赐予。”

    他指了指远处几块光芒最为璀璨、名字高悬顶端的石碑：“那些，都是曾惊才绝艳、如今或许已成一方巨擘的存在留下的印记。留名碑上，不仅是对自身的证明，其名字光芒也能照耀后来者，助其感悟相应的法则，算是一种善缘。当然，若强行留名失败，也会受到些许反噬。”

    “原来如此。”叶倾仙眼中战意更盛，他看向林凡，“林兄，可有兴趣？”

    林凡目光落在混沌源碑上，他能感觉到那块石碑对他传来一种隐隐的召唤。这是一次检验自身混沌之道的机会，也可能是一次机缘。

    “可。”林凡点头。

    “那我便先行一试！”叶倾仙长笑一声，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已来到那混沌源碑之前。他并未立刻动手，而是闭目凝神，调整气息。

    片刻后，他蓦然睁眼，并指如剑，一股融合了玄黄厚重与金属锋锐的磅礴剑意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黄色流光，勐地点向混沌源碑！

    嗡！

    石碑震动，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混沌气流。那金黄色的流光在石碑上艰难地刻画着，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光芒稳定下来，形成了“叶倾仙”三个古朴大字，烙印在石碑的中上部位置，散发出颇为明亮的金黄色光辉，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亮！

    “中上之姿，不错。”星袍青年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玄黄剑道，能在这新立的混沌源碑上留下如此印记，潜力不凡。”

    叶倾仙收指，看着自己的名字，似乎还算满意，但眼中也有一丝不服输，他退后一步，看向林凡：“林兄，该你了。”

    周围一些被动静吸引过来的异界修士，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尚未动手的林凡。他们都感受到了叶倾仙方才那剑意的强横，能留下中上评价已属难得，这个看起来气息更为内敛、修为似乎还低上一线的青年，又能做到何种程度？

    林凡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混沌源碑前。他没有像叶倾仙那样爆发强烈的气势，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了冰凉的碑面之上。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混沌灵海，沟通那初步炼化的源井权柄，将自身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包容、衍化、归墟、开辟……种种意境，伴随着精纯的混沌灵元与一丝独特的神魂印记，缓缓渡入石碑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起初，石碑毫无反应，甚至连涟漪都未曾泛起。

    周围传来一些细微的嗤笑声和低语，似乎觉得这个灵海境中期的小子是在装神弄鬼。

    叶倾仙眉头微皱，星袍青年眼中则闪过一丝好奇。

    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嗡——！！！

    整个混沌源碑，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碑身之上，那原本平静的混沌气流如同煮沸般翻滚起来！紧接着，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源自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气息，如同沉眠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

    卡察！

    林凡手掌按下的位置，碑面之上，一道清晰的裂纹骤然出现！并非破碎，而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

    轰！

    一道无法用颜色来形容的光柱，混合着清浊二气、地水火风，自石碑顶端冲天而起，直贯古城上空那缓缓旋转的星璇！光柱之中，隐隐有世界生灭、星河沉浮的恐怖异象浮现！

    整个万界碑林，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混沌光柱所惊动！无数道强大的神念瞬间从古城各个角落扫视而来！

    光柱持续了数息时间，才缓缓收敛。而此刻，在那混沌源碑的最顶端，高于所有名字的位置，两个古朴、神秘、仿佛由大道符文直接构成的字迹，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其上，散发着镇压万古、统御诸天的无上道韵——

    林凡！

    二字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是所有光线的源头，使得整块混沌源碑都沐浴在一层朦胧的混沌光辉之中，其下叶倾仙那原本明亮的名字，此刻也显得暗澹了几分。

    万界碑林，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何种族，来自何界，脸上都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碑……碑首留名！混沌异象！”星袍青年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然与凝重，他看向林凡的目光，彻底变了。

    叶倾仙童孔勐缩，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看着碑顶那两个大字，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以及一丝更加炽热的斗志。

    林凡缓缓收回手掌，看着自己引发的景象，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能感觉到，在名字烙印碑顶的瞬间，一缕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之气自石碑反馈而来，融入他的灵海，使得他的修为隐隐精进了一丝，对混沌之道的感悟也更加清晰。

    同时，他也感觉到，无数道蕴含着震惊、好奇、嫉妒、乃至……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想在这初始古城低调行事，恐怕已是不可能了。

    （第二十五卷第九章 完）

    ---

    下一章预告： 混沌碑首，名动古城！林凡瞬间成为各方焦点，招揽、试探、敌意接踵而至。叶倾仙心态复杂，星袍青年主动结交。而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血袍修士，以及古城中某些古老势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混沌异象，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刚刚飞升的年轻人。麻烦与机遇，同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