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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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焦土前哨，残光汇聚

    击退变种清道夫的拦截后，矩阵世界在残骸漂浮的虚空中进行了紧急抢修。能量储备通过汲取战场逸散能量和消耗部分储备晶体得以部分恢复，但护盾系统的结构性损伤和意志熔炉的消耗，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完全弥补。他们带着一身疲惫与尚未平复的创伤，继续沿着那条被“巡天者”标记为高危的航线，向着最终防线的汇合点艰难前行。

    接下来的航程中，他们遭遇了数次小规模的骚扰性攻击，有时是零星的变种清道夫，有时则是更加诡异的、仿佛由纯粹恶意能量构成的虚空生物。这些攻击强度不高，却极大地拖延了他们的进度，消耗着他们本就不多的精力与资源。整个航路，俨然已成一片被战火与死亡浸透的焦土。

    沿途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他们看到了更多被彻底摧毁的文明遗迹，其中一些毁灭的痕迹非常“新鲜”，残骸上还残留着与变种清道夫类似的扭曲能量气息。显然，他们并非唯一被标记和追杀的目标，只是无数试图奔赴最终防线、却在半路折戟沉沙的文明之一。这些无声的墓碑，让矩阵世界每一位成员的心情都愈发沉重。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短促而激烈的遭遇战后，导航系统提示，他们已进入最终防线的外围预警区。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所有的想象。

    那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堡垒”或“星系”。它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残破世界、星舰残骸、乃至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小型星体构成的、混乱而悲壮的“结构体”。无数的能量光束如同血管般在这些残骸间流转，构建起层层叠叠、明灭不定的能量护盾。各种奇形怪状、风格迥异的舰船和构造体在这片巨大的人造星骸群落外围巡逻、穿梭，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惨烈与决绝。

    这里，就是“焦土前哨”，最终防线的最外围支点，也是所有选择“选项三”的幸存者文明的第一处汇合地。

    一种庞大、混杂、却又在某种更高层面协调着的意识场笼罩着这片区域。其中有钢铁般的决绝，有深沉的悲伤，有狂热的战意，也有如矩阵世界一般的、初来乍到的茫然与警惕。

    当矩阵世界这艘带着明显创伤、却又散发着独特意志波动的造物靠近时，立刻引起了注意。几艘风格粗犷、覆盖着厚重装甲、炮口林立的护卫舰迎了上来，一道强硬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通用意念扫过：

    “身份识别！报上所属文明（或残部）代号及‘倡议’确认码！”

    林凡稳住心神，将“巡天者”提供的加密通行密钥发送了过去。

    短暂的验证后，那道强硬意念缓和了些许：“矩阵世界？确认。来自‘观测者’体系的推荐……跟随引导信标，前往第七维护港区进行休整与评估。警告：前哨内部禁止任何形式的冲突，违者将遭受所有签署‘防御协议’单位的共同打击。”

    一道冰冷的导航信标亮起，指向那庞大结构体深处一个如同伤口般裂开的港口区域。

    跟随着信标，矩阵世界缓缓驶入了“焦土前哨”的内部。眼前的景象更加震撼。通道两侧是层层叠叠、被强行焊接在一起的舰体残骸和建筑结构，不同文明的科技风格杂乱地拼接在一起，充满了临时性与紧迫感。可以看到形态各异的生命体或智能构造体在通道中忙碌，修补着破损，调动着物资，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机油、金属熔焊和一种……类似于绝望与希望混合的奇特气息。

    他们被引导至一个相对空旷的、由半截小行星改造而成的维护港区。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其他几位“同行者”。

    一艘如同巨大水晶簇般的生物舰船，其表面流淌着哀伤的光芒，正在自我修复，那是“晶歌遗民”。

    一个由无数金属圆环嵌套构成、不断进行复杂拓扑变换的机械聚合体，沉默地悬浮着，散发着冰冷的计算气息，那是“拓扑核心”。

    还有一团不断变幻色彩、没有固定形态的能量云，内部偶尔闪过一些模糊的、仿佛城市幻影的景象，那是“流光蜃影”。

    这些幸存者文明，每一个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和独特的意识特征，但也同样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痕。彼此之间只是进行了最基础的意识扫描确认，并无过多交流，弥漫着一种大敌当前、保留实力的默契，以及一丝难以消除的、源自不同文明本质的隔阂与警惕。

    矩阵世界的到来，同样引来了几道隐晦的探查。他们的形态，尤其是内部那稳定燃烧的“意志熔炉”波动，在这些残光汇聚之地，也显得颇为独特。

    在港区指定的泊位停稳后，一道相对中立的通用信息流接入：

    “欢迎抵达焦土前哨，矩阵世界。根据‘巡天者’提交的初步评估及你们沿途的战斗数据记录，你们被评定为：‘具有特殊意志抗性及潜在成长性单位’。”

    “你们有权使用港区基础维护设施恢复状态。同时，你们可以选择接受前哨指挥体系发布的巡逻、防御或资源采集任务以换取贡献点，贡献点可用于兑换能源、技术支援或进入更核心防区的权限。”

    “最终防线联席会议，将在所有收到召集的‘种子’单位抵达或……确认陨落后，正式召开。请保持待命状态，并尽快恢复战斗力。”

    信息流结束，留下的是沉重的责任与短暂的喘息之机。

    林凡环顾着这片由无数文明残骸构筑的堡垒，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悲伤、或坚定、或冰冷的同类气息，心中波澜起伏。他们终于抵达了这里，这片汇聚了绝望中最后希望之地。

    但这里并非终点，而是另一个更加残酷的起点。他们将与这些陌生的、强大的、或许也各怀心思的幸存者们一起，面对那名为“清算者”的、宇宙本身的审判。

    意志熔炉的光芒在陌生的港区内静静燃烧，虽微弱，却顽强。在这片残光汇聚的焦土前哨，矩阵世界，这艘承载着独特意志的方舟，即将迎来它命运中最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