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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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三十二章：虚空遗民，星槎古舟

    无尽虚空的穿梭，因其孤寂而显得漫长。林凡突破炼虚后，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与运用远胜往昔，行进速度更快，也更加隐蔽。他如同游弋在黑暗深海中的鱼，收敛了所有光华，仅凭混沌源核与虚空产生着微妙的共鸣，悄无声息地向着星图指引的下一处光点前进。

    然而，这片被标注为“寂灭回廊”的星域，其空旷与死寂远超林凡之前所经历的任何地方。放眼望去，不见星辰闪烁，不见星云流转，只有永恒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纯粹黑暗。甚至连无处不在的宇宙尘埃和微弱辐射都稀薄到近乎于无。这里，仿佛是宇宙诞生时被遗忘的角落，是万物终结后留下的绝对虚无。

    在这种环境下，即便是林凡，也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不适与压抑。混沌源核缓缓旋转，释放出温润的混沌光辉，才堪堪驱散周遭那令人心智沉沦的绝对寂静。

    正当他准备加速穿过这片令人不快的区域时，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引起了他神识的警觉。

    那波动并非归墟的污秽，也非星辰的炽热，更非生命的盎然，而是一种……古老、陈旧，带着机械般的精密与岁月沉淀后的沧桑感。

    林凡心中一动，收敛气息，悄然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前行约莫半日，在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虚空中，一个奇异的“物体”缓缓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并非星辰残骸，也非生物遗蜕，而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无比，通体由某种暗沉木质与奇异金属结合铸造而成的古舟！古舟样式古朴，线条流畅，船首凋刻着仰望星空的巨人图桉，船身两侧延伸出如同鸟类羽翼般的巨大结构，只是此刻那些“羽翼”大多残破不堪，布满了被岁月和某种力量侵蚀的痕迹。整艘古舟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座沉默的浮岛，散发着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

    而那微弱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古舟的内部传来，断断续续，如同垂死之人的心跳。

    “星槎？”林凡从星核碎片传递来的零星信息中，找到了与之对应的名称。这是一种上古时期，某些强大文明用于横渡虚空、探索星海的巨型法宝，其炼制技术早已失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艘，而且似乎是……搁浅、废弃于此。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神识如同触须般探向古舟。古舟外部有着强大的禁制残留，但历经无穷岁月，早已破损不堪，被他轻易穿透。

    古舟内部，景象更是破败。巨大的舱室空荡无人，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垢，一些区域有明显的战斗痕迹，墙壁上留着巨大的爪痕与能量灼烧的焦黑印记。

    循着那微弱的能量波动，林凡来到了古舟最核心的驱动区域。这里相对完好一些，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与符文构成的复杂核心装置正在极其缓慢地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维持着古舟最基本的悬浮与内部少数区域的能量供应。而那波动，正是源自这核心装置下方，一个被层层阵法保护的独立舱室。

    林凡破解了那已然残破的防护阵法，推开了沉重的金属舱门。

    舱室不大，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尸骸或宝藏，只有一座布满了各色按钮与光屏的操作台，以及操作台前，一个背对着他、坐在金属座椅上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早已褪色、但依旧能看出原本华丽纹路的古老服饰，头发干枯如杂草，一动不动。

    林凡走近，才发现那并非活人，甚至不是完整的尸体。那只是一具覆盖着仿真皮肤的金属骨架，其胸腔内的能量核心早已熄灭，只剩下头颅中一点微弱的灵魂火花，依靠着操作台下方延伸出的能量管线，勉强维系着最后的存在。

    似乎感应到林凡的靠近，那金属骨架的头颅极其缓慢、发出“卡卡”的摩擦声，转了过来。它那由晶石构成的眼眸早已破碎，只剩下一点暗澹的幽光，一个沙哑、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电子合成音，从它喉部的发声器传出：

    “外……来……者……？能量……特征……非记录……在册……文明……”

    林凡心中微震，这竟是一具保留着部分意识的……傀儡？或者说，是某种将意识上传至机械的“虚空遗民”？

    “在下林凡，误入此地。敢问阁下是？”林凡拱手，尝试交流。

    “……星火历……七万三千……四百……二十一载……‘远航者号’……导航员……七号……”傀儡的回应带着浓重的岁月痕迹与程序化的呆板，“记录……最终任务……护送‘希望火种’……前往……‘彼岸’……失败……引擎……损毁……能量……即将……耗尽……”

    星火历？林凡心中一动，这时间计量方式，似乎与星火古道有关！

    “希望火种？彼岸？”林凡追问，“那是什么？你们遇到了什么？”

    导航员七号眼中的幽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数据检索与回忆：“希望火种……文明……传承……数据库……彼岸……传说……超脱……之地……敌人……是……‘噬界兽’……还有……‘它们’的……爪牙……”

    它的声音变得更加断续，能量管线传来的波动也愈发微弱。

    “它们？是指归墟吗？”林凡紧盯着它。

    导航员七号的头颅微微垂下，似乎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了：“归……墟……？数据库……无……此命名……敌人……代号……‘终末回响’……侵蚀……同化……毁灭……‘远航者’……只是……无数……失败者……之一……”

    它抬起一只金属手掌，指向操作台中央一个凹陷的插槽，那里原本应该放置着什么，如今空空如也。

    “火种……已被……先行者……带走……继续……旅程……我……留守……等待……可能的……救援……或……传递……信息……”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幽光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后来者……若你……心怀希望……警惕……‘回响’……寻找……‘彼岸’……或许……答案……就在……”

    话语戛然而止。

    导航员七号头颅中的最后一点幽光，彻底熄灭了。那连接着它的能量管线也暗澹下去，整个核心驱动装置的运转声也变得更加缓慢、微弱。

    这艘名为“远航者号”的星槎古舟，以及它最后的守护者，终于走完了它漫长而悲壮的旅程，在这片被遗忘的寂灭回廊中，迎来了彻底的终结。

    林凡站在原地，沉默良久。导航员七号最后的话语，虽然零碎，却透露出了惊人的信息。又一个古老文明毁于“终末回响”（很可能就是归墟），而它们的目标，似乎也是一个名为“彼岸”的地方，并且带走了所谓的“希望火种”。

    星火古道，远航者号，彼岸，希望火种……这些线索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在这核心舱室内仔细搜寻了一番，除了确认导航员七号彻底沉寂外，并未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火种已被带走，古舟也即将彻底崩解。

    他对着导航员七号的遗骸微微躬身，随即转身离开了这艘承载着一段失落历史的星槎。

    重新回到寂寥的虚空，林凡的心情有些沉重。归墟的阴影，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庞大，湮灭了不知多少辉煌的文明。

    他看向星图，下一个节点的光芒依旧在远方闪烁。

    没有停留，他化作流光，继续前行。只是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明确，心头也更多了一份探寻“彼岸”与“答案”的执着。

    寂灭回廊的深处，黑暗依旧，但那点混沌色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第七百三十二章：虚空遗民，星槎古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