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

    ---

    第九十六章：空晶矿区，微光破障

    “顺风号”的目的地，是一处被称为“絮语陨石带”的区域。这片区域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棉絮般的冰晶与岩石混合物，其间隐藏着一些不大的陨石，偶尔能开采出“空晶石”。环境算不上极度危险，但那些无处不在的细小絮状物会严重干扰扫描法阵，并且可能附着在星舟外壳和能量护盾上，缓慢侵蚀，需要频繁清理。

    航行数日后，星舟抵达了絮语陨石带边缘。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朦胧的、泛着微光的“雾海”，无数细小的絮状物在星光的照耀下缓缓飘荡，静谧中带着一丝诡异。

    “降低速度，开启低频扫描，注意能量护盾消耗。”墨老大下达指令。星舟缓缓驶入“雾海”，如同小船驶入布满水藻的湖泊，船体外的防护光幕上立刻传来了细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船员们各就各位，两人一组，轮班操纵着船首加装的、类似渔网的“灵能牵引网”，在低速航行中打捞那些可能蕴含空晶石的较大陨石。这项工作枯燥而繁琐，需要极大的耐心。

    林凡依旧待在杂物间，但他的神念却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早已悄然蔓延开来。他并未去关注那些可能存在的空晶石，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星舟的防护阵法与外界环境的交互上。

    那些细小的絮状物，并非单纯的实体，其内部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侵蚀”特性，它们附着在防护光幕上，不仅物理摩擦，更在缓慢地同化、分解着防护阵法的能量。这也是为何此地空晶石开采不易的原因之一——维持防护的消耗太大了。

    “顺风号”那本就简陋的防护阵，在这种持续侵蚀下，能量下降得比预想中还要快。铁嫂不得不频繁调整涡炉输出，以维持防护强度，引擎的负荷持续增加。

    林凡默默观察着，脑海中飞速推演。他尝试着以自身神念，模拟出防护阵法能量流转的细节，寻找着那些被絮状物侵蚀最严重的“节点”。很快，他发现这些侵蚀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几个能量流转相对迟滞、不够“圆融”的区域。

    “若能优化这些节点的能量频率，使其流转更加顺畅自然，是否就能减少被侵蚀的几率，从而降低整体消耗？”一个念头在林凡心中升起。

    他立刻开始尝试。集中精神，调动那微弱却精纯的“初寂”之力，并非直接干预阵法，而是如同一个高明的指挥家，以自身神念为“音叉”，发出一种极其细微、与防护阵法核心频率完美契合，却又更富“活性”的波动，去“引导”那几个迟滞节点的能量流转。

    这是一种极其精微的操作，要求对能量本质和阵法运行有着入微的洞察与掌控。也唯有林凡这等经历过归墟洗礼、道种发生蜕变的存在，才能在实力如此低微时做到。

    起初，效果并不明显。但林凡坚持不懈，不断调整着“引导”的频率和方式。渐渐地，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那几个节点的能量流转，似乎真的变得顺畅了一丝，附着在其上的絮状物侵蚀速度，隐约减缓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有效！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方向是对的！

    他心中振奋，更加专注地进行着这种无形的“微调”。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助“顺风号”节省消耗，更是对他自身“道”的实践和印证。他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在这种极致精细的操作中，又有了新的提升。

    数个时辰过去，轮班的船员已经换了两批，收获却寥寥无几，只打捞到几块品质极低的空晶石原矿。船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引擎的负荷也让铁嫂的骂声越来越响。

    就在这时，负责监测防护阵能量消耗的船员突然发出一声轻咦：“奇怪，防护阵的能量下降速度，好像比刚才慢了一点？”

    墨老大闻言，立刻看向能量监测法盘。果然，代表能量消耗的曲线，斜率似乎真的平缓了一丝。虽然变化极其微小，但在持续的高消耗背景下，这一点变化还是被敏锐地捕捉到了。

    “铁嫂，你调整输出了？”墨老大问道。

    “放屁！老娘都快把涡炉敲碎了，输出一直稳着的！”铁嫂在引擎舱吼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有侯三，下意识地偷偷瞄了一眼杂物间的方向，心中泛起嘀咕：‘难道又是林大哥？’

    林凡在舱室内，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他停止了“引导”，感受着心神消耗带来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满足。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于细微处见真章的感觉，让他沉醉。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顺风号”试图深入一片絮状物尤其浓密的区域，寻找更大陨石时，异变突生！

    嗡——！

    星舟勐地一震，扫描法阵传来刺耳的警报！前方浓密的“絮语雾”中，突然冲出一道巨大的、由无数絮状物凝聚而成的灰白色“触手”，带着强烈的能量扰动，狠狠抽向“顺风号”的船首！

    这并非生物，而是絮语陨石带中偶尔会因能量紊乱自然形成的“絮流漩涡”！其威力足以瞬间撕裂低阶星舟的防护！

    “左满舵！全功率防护！”墨老大脸色剧变，厉声吼道。

    老驼勐打方向，星舟艰难侧移，铁嫂也将涡炉功率推到极限，防护光幕骤然亮起！

    但“絮流漩涡”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大！眼看那巨大的灰白触手就要拦腰抽中星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闭目盘坐的林凡，勐地睁开双眼！

    他无法直接提供强大的力量，但他那经过无数次“微操”锻炼的神念，以及对星舟防护阵法每一寸能量流转的熟悉，让他瞬间找到了当前局面下，那稍纵即逝的、唯一的“最优解”！

    他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而出，并非硬抗，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在同一时间，精准地点在防护阵法三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辅助节点上！

    这三个节点，恰好位于那“絮流触手”即将撞击的核心区域后方。林凡以自身微弱的“初寂”之力为引，强行改变了这三个节点瞬间的能量输出相位！

    嗡……！

    防护光幕被抽中的区域，光芒骤然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高频闪烁了一下！原本应该被集中力量击碎的区域，能量分布被瞬间重构，形成了一种极其短暂的、类似“滑卸”的结构！

    轰！

    灰白触手狠狠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整个星舟剧烈晃动，如同被巨锤砸中！

    但预想中的防护破碎、船体撕裂并未发生！那凝聚的絮流能量，竟被那巧妙“滑卸”掉的防护结构引导着，偏转了大部分方向，如同水流遇上了圆滑的巨石，从星舟两侧汹涌滑过！只有少部分残余力量冲击在护盾上，让光幕剧烈荡漾，却终究没有破裂！

    星舟被这股巨力推得打着旋倒飞出去，船内一片人仰马翻，但……撑住了！

    死里逃生！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满脸难以置信。

    “刚……刚才怎么回事？”有船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墨老大死死盯着能量监测法盘上那瞬间异常、又迅速恢复正常的能量曲线，再回想刚才防护光幕那诡异的闪烁和“滑卸”效果，目光霍然转向杂物间的方向，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探究。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这第三次呢？

    这个林凡，究竟是何方神圣？！

    杂物间内，林凡脸色苍白如纸，灵体比之前更加虚幻了几分，刚才那瞬间的极致操作，几乎耗尽了他连日来积攒的全部心神和灵力。

    他瘫倒在板铺上，剧烈地喘息着，但眼中却燃烧着灼热的光芒。

    微光虽弱，亦可……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九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