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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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秩序残响，信标归航

    冲入航道断裂带的瞬间，林凡便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天地之威，空间之怖！

    不再是残骸内部相对“温和”的混乱，这里是法则崩坏、万物归寂的最前沿！视线所及，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无数扭曲、破碎、旋转的色彩与线条，那是空间本身被撕裂后呈现出的恐怖景象。巨大的、无声的空间雷霆在虚空中炸裂，银色的空间碎片如同亿万飞剑组成的风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疯狂撞击着“虚空定界珠”布下的银色力场。

    “嗡——咔——”

    定界珠剧烈震颤，发出的银光明灭不定，力场边界不断被削薄、撕裂，又顽强地重新弥合。林凡将自身炼虚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灰芒与银辉交织，死死守住周身三丈范围。即便如此，依旧有零星的空间裂缝之力渗透进来，刮擦着他的灵体，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依附在他身旁银辉中的云霁残魂更是瑟瑟发抖，那枚叶子符箓光华急闪，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将自己的残魂紧紧蜷缩，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干扰到林凡。

    “跟紧我！”林凡以意念低喝，全力催动“墟眼”残留的洞察之力，在这片混乱的法则风暴中寻找着相对薄弱、可供通行的“缝隙”。

    他的身形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在毁灭的浪潮间穿梭、腾挪。时而勐然加速，避开一道巨大的空间塌陷；时而骤然停滞，等待一片密集的碎片风暴掠过；时而扭曲身形，从两道交错的空间裂痕间险之又险地钻过。

    每一次规避，都耗费着他大量的心神与灵力。若非在“归寂之池”中灵体与道种双双蜕变，他恐怕连十息都支撑不住。

    然而，航道的断裂处仿佛没有尽头，越是深入，混乱越是加剧。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光怪陆离的幻象，那是不同时空的碎片景象被搅乱后投射至此，有远古战争的残影，有星辰生灭的奇景，更有无数沉沦于此的怨念与死寂意志的嘶嚎，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林凡心中沉重。定界珠的消耗巨大，他的灵力也在飞速流逝。必须找到突破口！

    就在他灵力即将见底，银辉力场摇摇欲坠之际，他识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墟眼”符文，忽然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

    与此同时，他凭借“墟眼”的感知，在那无比混乱的法则乱流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坚韧、纯粹的……秩序波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航道本身，而是源于更深邃的归墟黑暗之中，带着一种与“守夜人”数据库记载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气息！

    “那是……”林凡心神剧震。这感觉，与他当初在星辰殿传承，以及后来接触玄垣殿主遗留气息时有些类似，但更加飘渺，更加……接近源头！

    是“万界星枢”核心节点的残留？还是……建造这航道网络的远古先贤们，留下的最后指引？

    来不及细想，那缕秩序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虽然微弱，却为他指明了方向——并非笔直向前穿越断裂带，而是需要向着侧下方，那片看起来更加混沌、更加危险的区域迂回！

    没有时间犹豫！林凡勐一咬牙，强行扭转方向，顶着更加狂暴的空间风暴，朝着那秩序波动的源头冲去！

    “轰隆！”

    仿佛闯入了某个无形的屏障，周围的空间乱流骤然加剧了数倍！“虚空定界珠”发出的哀鸣，银辉瞬间暗澹大半，力场范围被压缩到仅能包裹他自身和云霁残魂！

    林凡七窍（灵体意念模拟）都渗出了灰色的光点，这是灵体本源受损的迹象！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力场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刹那——

    眼前豁然开朗！

    他冲出了最狂暴的乱流核心，闯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这里依旧处于断裂带内，但周围肆虐的空间风暴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偏斜、排斥开了。而在区域中心，悬浮着一块不过丈许方圆的、残缺不堪的黑色石碑。

    石碑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瓦解。但就是这块残碑，正散发着那缕微弱的秩序波动！碑文早已模煳，只在中心位置，还残留着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线条构成的徽记——那是一个将星辰、轨道与守护之盾完美融合的图案！

    “万界星枢徽记！”林凡心中呐喊。这与数据库中记载的最高标识一模一样！

    更让他惊喜的是，当他的灵体靠近这块残碑时，残碑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属于“守夜人”数据库的权限气息（尽管微弱），以及“太初灰尽道种”那蕴含太初与终结的特殊道韵，其表面的徽记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光！

    嗡！

    一道清晰无比的、蕴含着特定坐标信息的意念流，直接注入了林凡的脑海！同时，残碑周围那排斥空间风暴的无形力场，微微波动，与他身上的“虚空定界珠”产生了共鸣！

    “信标……这是远古留下的空间信标！”林凡瞬间明悟。这残碑并非出口，但它指向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锚点”，并且其本身的力场，可以与定界珠结合，短时间内，为他们撑起一条通往那个锚点的、相对稳定的“通道”！

    “抓住机会！”林凡对云霁喝道，同时全力催动“虚空定界珠”，与残碑力场共振。

    银辉与石碑散发出的无形秩序之力交融，在他们前方，强行开辟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微微扭曲的银色光道，光道的尽头，是一片朦胧的、相对稳定的灰白色空间。

    没有丝毫迟疑，林凡带着云霁残魂，化作流光，勐然扎入了那条临时通道！

    在他们进入通道的下一秒，身后的残碑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轻微的卡察声，彻底崩解，化为宇宙尘埃。而那短暂的银色光道也随之湮灭，重新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吞噬。

    ……

    短暂的空间传送带来的眩晕感过后，林凡脚踏实地（意念感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封闭的六边形舱室之内。

    舱室四壁是一种非金非玉的白色材质，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将内部照得透亮。这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心悬浮着一个类似控制台的晶体柱，但晶体柱已经彻底暗澹，布满裂纹。空气（或者说能量环境）中弥漫着一种停滞了万古的沉寂，但归墟那无孔不入的死寂气息，在这里却被极大地削弱了。

    这里，就是信标指向的“临时锚点”——一个远古遗留的、小型独立维度的安全舱！

    “我们……暂时安全了？”云霁的残魂从林凡的银辉中飘出，看着这奇异的舱室，虚幻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

    林凡没有回答，他先是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危险，然后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太初灰尽道种”，吸收着舱室内那稀薄却纯净的灵气，修复着刚才几乎耗尽的灵体和受损的本源。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几乎油尽灯枯，但终究是闯过了最危险的一段，找到了一个喘息之机。

    他看向那破损的控制台，又看了看依旧虚弱但魂体暂时稳定的云霁。

    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这个安全舱，找到真正的归途？还有，云霁提到的那个“空间召唤波动”……

    林凡的目光，投向了舱室那光滑的墙壁，仿佛要穿透这独立的维度，看清归墟更深层的秘密。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七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