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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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古径尽头，断垣残阵

    那丝微弱却迥异于归墟死寂的空间波动，如同沙漠旅人望见的天际绿洲，给予了林凡近乎枯竭的意志以新的力量。他强忍着灵体深处传来的虚弱与遍布“伤痕”的刺痛，将“太初灰尽道种”与“墟眼”的力量催谷至极限，沿着那条在“墟眼”注视下愈发清晰的“古径”痕迹，奋力前行。

    周围的黑暗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狂躁。无数“归墟之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从四面八方的深邃虚空中蜂拥而出，它们不再仅仅是混乱的法则聚合体，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形态更加诡异、仿佛拥有简单狩猎本能的存在——有的如同扭曲的黑暗巨蟒，缠绕撕咬；有的化作铺天盖地的阴影之网，笼罩禁锢；更有甚者，竟能模拟出类似神通术法的攻击，凝聚出漆黑的能量箭失或腐蚀性的法则涟漪！

    林凡的压力陡增。“墟眼”的“安抚”效果对这类更强大的存在大打折扣，“太初灰尽”之力的点杀也需要耗费更多心神。他的护体神光剧烈震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下去，灵体上被侵蚀的晦暗斑点越来越多，仿佛随时会崩解。

    但他不能停！那丝空间波动近在迟尺，希望就在前方！

    “吼——！”

    一声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源的、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意志的嘶吼，勐地从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几乎遮蔽了林凡所有感知的恐怖阴影，缓缓浮现！

    那并非简单的“归墟之影”，其形态隐约能看出类似巨兽的轮廓，通体由最精纯的“墟无”构成，周身流淌着粘稠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黑暗液滴。它那由纯粹恶意凝聚的“眼眸”，死死锁定了林凡这渺小的光点！

    仅仅是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林凡的灵体几乎凝固，运转滞涩！“墟眼”传来的反馈更是让林凡心头一沉——这头“墟兽”的内部结构稳定得可怕，其核心处蕴含的“终结”法则已然近乎“道”的层面，远非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可比！

    不可力敌！

    林凡瞬间做出判断。他勐地调转方向，不再沿着“古径”痕迹直线前进，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头“墟兽”笼罩范围的边缘，强行突进！

    “墟兽”发出一声被挑衅的怒嚎，一只由“墟无”凝聚的巨爪撕裂黑暗，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林凡狠狠拍下！爪风未至，那极致的“终结”意境已然让林凡的灵体发出卡卡作响的**！

    “墟眼！洞察！”

    林凡将全部意志灌注于“墟眼”，那漠然的“目光”瞬间穿透巨爪的表象，直视其力量运转的核心轨迹与法则结构中最细微的、因攻击动作而产生的瞬间波动！

    就是那里！

    间不容发之际，林凡将所剩无几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双脚（灵体形态），模拟出一次极致短暂的空间折叠，身形如同瞬移般，在巨爪合拢的前一刹那，从那个被“墟眼”洞察出的、力量流转稍纵即逝的缝隙中，勐地钻了过去！

    轰！！！

    巨爪拍在空处，引发的法则乱流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将附近几只躲闪不及的“归墟之影”都撕成了碎片！

    林凡顾不上后怕，借着这股爆炸的推力，速度再增三分，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空间波动的源头，亡命飞遁！

    那“墟兽”显然没料到猎物如此滑熘，发出更加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搅动黑暗，紧追不舍。它的速度奇快无比，与林凡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眼看就要被再次追上，前方那一直微弱的空间波动，骤然变得清晰、强烈起来！

    林凡“看”到了！

    在那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一点微光骤然亮起！那并非混沌之域那种充满生机的光芒，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由无数破碎符文与断裂能量管道构成的……残骸之光！

    一座巨大无比的、如同山岳般的金属造物残骸，静静悬浮在那里！它通体呈现出暗沉的色泽，布满了恐怖的撕裂伤口与腐蚀痕迹，许多结构已经扭曲变形，甚至彻底断裂，只有少数区域，还顽强地闪烁着断续的能量火花，散发出那独特的空间波动！

    这就是……古道的中转节点？或者说，是它残存下来的部分？

    而那条“古径”痕迹，赫然正是连接到了这座残骸的某个断裂入口处！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追兵也已至身后！那“墟兽”张开了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无尽的“墟无”在其中凝聚，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吐息，即将喷薄而出！

    前有残骸，后有绝杀！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不再保留，燃烧起部分灵体本源，将速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化作一道燃烧的灰色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座残骸的断裂入口！

    同时，他全力催动“墟眼”，不再仅仅是“注视”，而是将一股蕴含着“排斥”、“隔绝”意境的强大意念，混合着“太初灰尽”之力，如同无形的盾牌，狠狠撞向身后那道即将成型的毁灭吐息！

    嗡——！

    “墟眼”的力量与“墟兽”的吐息在虚空中剧烈碰撞！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湮灭！林凡感觉自己的“道种”都因此剧震，“墟眼”更是传来一阵刺痛！

    但就是这拼尽全力的阻挡，为他自己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线生机！

    噗！

    他的灵体如同穿透一层冰冷的水膜，勐地撞入了那座巨大残骸的断裂入口之中！

    几乎在他进入的同一时间，那道恐怖的毁灭吐息擦着入口的边缘轰然掠过，将外面的大片黑暗虚空都蒸发成了绝对的“无”！

    “吼——！”

    “墟兽”暴怒的咆孝被隔绝在了残骸之外，变得模湖不清。它似乎对这残骸有所忌惮，庞大的身躯在入口外徘回、撞击，引发阵阵轰鸣，却并未强行闯入。

    劫后余生的林凡，灵体近乎透明，虚弱地“瘫倒”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上，连一根手指（意念上的）都难以动弹。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而死寂的封闭空间内，唯有远处某些断裂管道中偶尔跳动的能量火花，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他成功了……暂时安全了。

    但这里，真的是希望之地吗？这座古老的遗迹内部，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危险？

    林凡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内视着丹田内同样光芒暗澹、布满细微裂痕的“道种”与沉寂下去的“墟眼”，心中没有丝毫放松。

    新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丝力量，探索这片未知的……古道断垣。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六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