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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殿，位于青冥剑宗主峰一侧，建筑风格冷硬肃穆，黑沉沉的巨石垒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压迫感。平日里，弟子们途经此地，无不屏息凝神，加快脚步，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艾杉跟随那名面色冷峻的执法弟子，一路无言，踏入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门内光线陡然暗淡，空气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刑具铁锈与陈旧血迹混合的味道。两侧走廊墙壁上，刻满了宗门戒律条文，字字冰冷，如同悬顶之剑。
他被引至一间空旷的石殿。殿内并无太多陈设，唯有上首一张黑木长案，案后端坐着三位气息渊深、面色肃穆的修士。居中一位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身着黑袍，袖口绣着银色小剑，乃是执法殿一位资深执事长老，姓严。左右两人，亦是执法殿执事，神色冷漠。
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弟子艾杉，见过三位执事。”艾杉依礼躬身，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体内《万物剑源经》悄然运转，精神剑意高悬，将外界那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化解。
严长老目光如电，在他身上扫视片刻，似乎想从他这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冰冷：“艾杉，有人举报，你修炼进展诡异，于藏剑阁内屡引异象，疑似修行邪术，或身怀魔道传承。你，有何解释？”
邪术？魔道传承？
艾杉心中了然。果然是因为藏剑阁内的异常引起了注意。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回禀长老，弟子不知邪术魔道为何物。弟子每日于藏剑阁清扫、阅览、修炼，皆遵宗门规矩，从未接触任何宗门禁止之术。修为进展缓慢，只因弟子资质鲁钝，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敢行差踏错。”
“资质鲁钝？”左侧一位方脸执事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案几，“开脉四重修为，却能在外门小比跻身前五十！藏剑阁内引得万剑低鸣，古籍异动！这叫资质鲁钝？我看你是心怀叵测，隐瞒真相！”
强大的灵压伴随着呵斥扑面而来！
若是寻常开脉弟子，早已骇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但艾杉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便稳住身形。精神剑意如同中流砥柱，将那灵压悄然引偏、化解。他甚至能分心感知到，这股灵压的属性偏向金火，锐利暴躁，却失之凝练。
他依旧平静道：“小比侥幸，全赖平日扫地时，观摩阁内前辈遗留剑痕，偶有所得，熟能生巧罢了。至于阁内异动……弟子不知，当时只是沉浸书中，或许是哪位前辈剑意残留与弟子微末感悟偶然共鸣所致？”
他将一切推给“观摩剑痕”和“偶然共鸣”，合情合理。藏剑阁内剑意残留众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巧舌如簧！”右侧那位瘦高执事阴恻恻地道，“看来不动真格，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搜魂之下，一切自明！”
搜魂！此言一出，殿内温度骤降！搜魂之术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神魂，变成白痴！这已近乎逼供！
严长老眉头微皱，但并未立刻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艾杉，施加压力。
艾杉的心脏猛地一缩，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厉色。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更不能反抗。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改变了策略，微微挺直了脊梁，目光迎向那位瘦高执事：“执事欲搜魂，弟子不敢反抗。只是弟子乃墨长老特许入藏剑阁阅览之人。弟子愚钝，偶得感悟，或有些许异常，皆在藏剑阁内发生。墨长老亦曾召见弟子，并未指摘弟子修行有误。若执事断定弟子修炼邪术，是否应先知会墨长老一声？以免……有所误会？”
他语气依旧恭敬，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动我，你们问过墨长老了吗？
墨长老在宗门内地位超然，虽不直接掌管刑罚，但其影响力绝非寻常执事可比。
果然，三位执事脸色都是微微一变。那瘦高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气势不由得一窒。
他们此次发难，确实有些师出无名，更多是接到某些暗示，想来敲打试探这个突然冒头、行为古怪的小子。若真牵扯到墨长老，事情就复杂了。
严长老深深地看了艾杉一眼，此子不仅心志坚定，竟还懂得借势。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何事如此喧哗？”
光影一闪，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一袭素青劲装，身姿挺拔，眉目清冷，正是洛青衣。
她显然刚回宗门，听闻消息便立刻赶来。
“洛师侄。”严长老微微颔首，态度客气了不少。洛青衣不仅是核心真传，更是宗主一脉的红人，地位特殊。
“严长老，二位执事。”洛青衣行礼后，目光扫过艾杉，见他无恙，才看向严长老，“此人是我引荐入宗，可是犯了何事？”
“有人举报他修行异常，疑似邪术，故传唤问询。”严长老简略道。
洛青衣眉头微蹙：“邪术？可有实证？”
“暂无实证，但其修为与表现不符，且藏剑阁内屡有异动与之相关，故需排查。”方脸执事解释道。
洛青衣转向艾杉，声音清冷：“艾杉，你如何说？”
艾杉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请洛师姐明鉴。”
洛青衣沉吟片刻，对严长老道：“严长老，艾杉入宗时我已探查过，根底清白。藏剑阁乃宗门重地，若有邪术，墨师叔祖岂会容他留存至今？些许异动，或是其天赋特异，与阁内剑气共鸣所致。宗门正值用人之际，外门大比在即，若无确凿证据，不如让其戴罪立功，于大比中再观后效？”
她的话条理清晰，既点明了墨长老，又给了执法殿下台阶，还扯上了外门大比。
严长老沉吟不语。他本就不愿轻易得罪墨长老，如今洛青衣又来作保，正好顺水推舟。
“罢了。”严长老挥挥手，“既然洛师侄作保，此事暂且记下。艾杉，你回去后需谨言慎行，安心准备大比。若再有不妥之处，定严惩不贷！”
“多谢长老，多谢洛师姐。”艾杉躬身行礼，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并非自己。
走出执法殿，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艾杉才微微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方才若是应对稍有不慎，或是洛青衣来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你倒是沉得住气。”洛青衣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并未离开，似乎在等他。
“身正不怕影子斜。”艾杉道。
洛青衣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藏剑阁内，你真的只是‘偶然共鸣’？”
艾杉沉默片刻，道：“弟子确实从中获益良多，但所修所学，皆源自宗门典籍，不敢或忘。”
这话答得巧妙，既承认了有机缘，又咬定是宗门正统。
洛青衣不再追问，转而道：“外门大比，绝非小比可比。届时凝气境弟子亦会参加，甚至会有内门精英关注。你修为仍是短板，好自为之。”
说罢，她身形一闪，已然离去。
艾杉站在原地，望着执法殿那冰冷的玄铁大门，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麻烦不会就此结束。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不会轻易放过他。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他摸了摸怀中那冰冷的金属盒子和银色箔片。虚空剑意，《万物剑源经》，以及那浩瀚如海的藏剑阁……这些都是他的依仗。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着藏剑阁走去。
压力，只会让他的剑锋磨砺得更加锋利。
半年后的外门大比，他不仅要拿到剑冢名额，更要让所有质疑和阴谋，在他剑下粉碎！
他的道，无人可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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