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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潮湿的空气被甩在身后,谢知渊和林薇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爬回维修通道。每一声喘息都撕扯着谢知渊的胸腔,右眼的灼痛和脑中断裂连接后的空茫感交织,让他几乎眩晕。那频率发生器的最后一击,像是耗尽了他与那非人力量抗争的所有资本。通道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医院的保安或者更糟的人终于被之前的动静引来了。
“这边!”林薇发现一条岔路,拖着谢知渊钻了进去。这条管道更加狭窄,布满蛛网,通向一个废弃的锅炉房。他们从排渣口爬出,落入齐膝的冷水中,外面是医院背面的荒芜河岸。
夜雨不知何时落下,冰冷刺骨,暂时洗刷掉身上那股甜腻的气味。
暂时安全了。
谢知渊瘫倒在泥泞中,雨水打在他脸上,却无法冷却右眼深处那顽固的紫芒。他能感觉到,那被强行震退的紫婴意识并未消失,只是蛰伏了,像毒蛇缩回洞穴,通过那根未完全断裂的冰冷“脐带”,持续散发着怨毒和等待。而更深处,潭底那一下微弱的心跳般的震动,如同投入意识深湖的石子,涟漪仍在扩散,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威压。
林薇从防水背包里拿出那些染血的笔记本和那张至关重要的军方文件,用身体挡住雨水,手机电筒的光颤抖着照亮纸页。
“军方……他们早就知道,而且定性为‘不可接触’……”她声音发颤地总结着,“高远的父亲私自藏匿……高庆峰和顾明山延续了这一切……”
“不止。”谢知渊声音沙哑,抬起手,指向文件末尾一个不起眼的编号和一行小字,“看这个……‘移交监管单位:第七生物安全处’……后面这个签名……”
光线下,那签名潦草却有力:魏琮。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第七生物安全处?”林薇茫然,“从没听说过这个部门。”
“藏在水下的冰山,才是主体。”谢知渊咳嗽着,吐出带血的唾沫,“高庆峰、赵勍、顾明山……可能都只是台前试探的马前卒。这个魏琮,还有这个第七处,才是真正负责‘处理’这种东西的。他们几十年前就知情,却任由高家胡作非为,为什么?”
细思极恐。是失控?是默许?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观察实验?
就在这时,谢知渊口袋里的、从张辰那里得到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早就换了电池和卡,但这号码只有秦教授和……
他拿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发信人标识是一个简单的代号:【守望者】。
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钥匙”不止两把。第三把在“牧羊人”手里。找到魏琮。】
信息在阅读后三秒自动销毁,不留痕迹。
“钥匙不止两把?”林薇震惊,“第三把?‘牧羊人’又是谁?”
谢知渊盯着漆黑的屏幕,心脏狂跳。高庆峰说过,两把钥匙,一把是数据(他吞了),一把是实物引信(已毁)。原来还有第三把?在所谓的“牧羊人”手里?而这个“守望者”是谁?为何在此刻提示?是敌是友?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个神秘的签名者——魏琮。
“第七生物安全处……魏琮……”谢知渊喃喃自语,试图在混乱的记忆中搜索。毫无印象。
雨越下越大。河面起雾了,灰白色的雾气缓慢吞噬着岸边的景物,带着一股不祥的静谧。
“我们必须离开这……”林薇感到一阵寒意,不止来自雨水。
突然,谢知渊猛地抬头,右眼的紫芒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那根连接紫婴的冰冷“脐带”再次剧烈抽动!但这次传递来的,不是攻击的意图,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惊恐的……警告?
几乎同时,他感到一股极其庞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扫过这片区域!这意念如此强大,远超母源和紫婴,甚至远超潭底那惊鸿一瞥的存在!它像是在 systematically 扫描、搜寻着什么。
林薇也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无法动弹。
远处的城市灯光在雨雾中变得模糊。
雾气中,隐约传来了引擎声。不是汽车,更像是某种大型柴油发动机低沉平稳的轰鸣。声音来自河面。
谢知渊强忍剧痛,挣扎着爬到河岸边缘,拨开芦苇向声音来源望去。
雨雾朦胧的河面上,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驳船,正无声地逆流滑行。它造型简洁到极致,线条冰冷,吃水很深,仿佛装载着沉重的货物。船体上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几个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在雾中闪烁。
那庞大冰冷的扫描意念,正是从这艘鬼船之上散发出来的!
第七处?魏琮的人?
驳船似乎并未发现他们,只是匀速向上游驶去,方向……正是那个废弃植物园!
他们要去那里?收拾残局?还是……另有所图?
谢知渊的心脏沉入谷底。这艘船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所有敌人加起来都要可怕。那是真正专业的、冰冷的、国家机器级别的力量。
就在驳船即将消失在上游雨雾中时,甲板尾部一个不起眼的探照灯突然亮起,雪亮的光柱并非射向河岸,而是笔直地射向空中,短暂地晃动了三下,像是某种信号。
紧接着,更让谢知渊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他右眼深处的紫芒,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弱地闪烁了三下,与那灯光信号频率一致!
仿佛是在……回应!
那艘船知道他的存在!甚至能间接影响他体内的共生体!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紧了他。
“他们……他们是什么人?”林薇声音发抖。
谢知渊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艘融入雨雾的鬼船,一个更深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这艘船的出现,是因为实验室的失控?还是因为……他之前动用频率发生器,惊动了潭底的东西,才把他们引来的?
那个“守望者”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来信息,是提醒,还是……利用?
第三把钥匙,“牧羊人”魏琮……
所有的线索拧成一股,指向一个更加深邃和危险的迷局深处。
他不再是猎人,甚至不再是挣扎求存的猎物。
他仿佛成了一颗被多方推搡、即将落入未知棋盘的棋子。
而棋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雨更大了。河水上涨,几乎要淹没他们藏身的河岸。
谢知渊抹去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右眼的紫芒在雨夜中忽明忽灭,映着他冰冷决绝的脸。
他拉起林薇,转身,背离河面,投向城市更深沉的黑暗。
“去找魏琮。”
“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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