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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牧川的反应很快，前半句还想为维护黎志元做铺垫，后半句直接变成了官腔。但反应快也没什么用，恐怕明天弘安市的头条就会是‘市长秘书为家乡工业污染落泪。’
方思源轻笑，“侯县长，清水县的人民生活质量，才是发展的重心啊。”
“可不要本末倒置，牺牲百姓的利益为一些不良企业开绿灯。”
侯牧川点头，面对镜头侯牧川只能顺着方思源的话说，“方秘书说得是，我在之后一定会加强改进。”
但下一刻，黎江暴起。
‘砰！！’
饭桌被拍得震响，连碗筷都在颤抖。
“方思源，你是个什么意思？意思我黎明发电公司就是你口中那些没有良心的企业？”
“你再阴阳怪气的，老子弄死你！”
黎江毕竟年轻，又是个混混性格，上了台面装得有理有节，但真撕破脸，那股社会气息就出来了。
方思源抬眼看他，眼神里多有些嘲意。
这个举动正中下怀，恐吓政府官员和这种狂横的态度，将会是新闻最好的素材。
黎志元急了，一把将黎江抓下，“你干什么？给方秘书道歉！快！！”
这种台面上，黎志元如何看不懂形式？方思源今天这局就是给他们摆的，谁能想到黎江这个傻表弟自己往里面钻？
“我不！是他在……”
“道歉！”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直接抽在黎江脸上，寸头捂着脸，眼神中满是恨意。
那道目光死死盯着方思源，“方秘书，刚才是我冲动了。”
说着黎江深深鞠躬，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那股浑劲。
方思源摇头，“你不该跟我道歉，你是黎明公司的总经理，一言一行都关乎清水县百姓，对我如此，你对清水县的人民又是怎样？”
这顶‘黑恶’的帽子顺势扣下，方思源看向侯牧川，“侯县长，这顿酒怕是喝不了了。”
“方秘书……”
没等侯牧川说话，方思源起身，市委宣传部的一众人也随着起身。
“方秘书，这…我之后一定会好好教育……”
侯牧川跟着方思源的脚步，却被周坤南拦下。
“侯县长，方秘书和李副市长一样，都是做实事的人，你别往心里去。”
周坤南唱着白脸，凑近侯牧川耳边道，“关于污染排放的事，哪家标准达不到就换哪家嘛，能源企业这么多，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捆死嘛。”
听着这话，侯牧川抬头看着周坤南，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周坤南拍了拍侯牧川肩膀，转身离去。
晚宴不欢而散，考斯特中巴行驶在清水县的夜路上。
周坤南坐在方思源身边，“方秘书，保卫清水县民生环境这件事上，我们可算是站在一条线了。”
方思源回应，“周主任虽然主管文化改革，但却心系民情，清水县这些实际情况，市委宣传部还是要起到带头作用。”
毕竟车上还有市委宣传部的其他成员，虽然基本都是周坤南的人，但两人都没说得太直白。
不过两人心里都清楚，经过这件事，周坤南算是上了李玉渊这条船。
而周坤南安排的那两位记者，已经连夜回去写新闻稿，明天各大刊位头条，估计就会发文。
舆论的发酵只有一方出力是不够的，而方思源的下一步棋，已经正在布置。
入夜九点，考斯特抵达市政府大楼，方思源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土建局的老同事裴文彦打来，“老方，你要的资料我拖了点关系，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感谢感谢，下次我请你吃饭。”方思源脸上露出笑容，他还以为黎明电力公司的一些实证会比较难要。
“讲这些。”裴文彦笑道，“这事也凑巧，这家公司内部的检测部主管正好是我朋友，包括一些公司经理要求数据作假的聊天截图也一并发了过来。”
方思源皱眉，“这会不会为难？”
“这有啥，正好撇清关系，免得真查下来要人背锅，他感谢还来不及。”
听到这里，方思源不禁笑道，“那等我忙完，咱抽空聚聚。”
“没问题。”
电话挂断，方思源心里也有了些底，事情如果只是做到舆论的程度，还不至于实锤。所以搜集资料这事，方思源不止联系了裴文彦这一方。
但现在有了这份资料，就只需要看黎明电力公司该怎么出招了。
包括清水县县长侯牧川，这背后的浪花就看他看不看得明白，又会如何做出选择。
……
次日一早，方思源到达办公室时，就被李玉渊喊到办公室。
“新闻我看到了，做得不错。”李玉渊赞扬道。
方思源揣测不了李玉渊下一步要做什么，便开口道，“李市长，关于黎明发电公司的违规排放资料，我也拿到了一些，证据直接证明是公司总经理要求质检部进行数据造假。”
李玉渊点头，“但仅仅是污染排放，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方思源一愣，没等回应李玉渊继续道，“黎明发电公司敢公然造假，是谁给他们这个胆子，仅仅是监管不力的问题吗？”
“很多事情，要往深处挖掘，才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方思源顿时明白了李玉渊的意思，这是想把私企的事情往体制内引导，而最终的目的，恐怕是要处理一批钱忠的人。
但李玉渊所想的结果是什么样，仅仅一个环境污染的处罚可不够，对于这事，方思源也没有太多头绪。
“我明白。”
离开办公室后，方思源感觉头大，现在的舆论和证据，最多让黎明电力公司被处罚金和挂上失信企业名单。而要让这个公司的事情牵涉到干部，舆论可造不成什么影响。
除非…有黎明公司和地方官员勾结的确凿证据。
点了根烟，方思源苦笑，这把刀还是难当啊，替李玉渊树敌，要是办不好，搬倒的恐怕不是钱忠的人，而是自己。
正在方思源发愁的时候，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喧嚣。
出门一看，公告栏上贴了省检察院最新的红头文件。
【党员龙海纲，男，汉族，经初步核实，党员龙海纲存在以下问题……对党员龙海纲采取留置措施，期限自……最终判决由省人民检察院进行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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