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山海经里的神兽都太粘人了 > 第三十五章:皇都暗战,各方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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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墨把茶盏砸在地上的时候,茶水溅上跪地禀报的暗卫额头,那人纹丝不动,连眼都没眨一下。

    “调包了?”二皇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反而比咆哮更让人胆寒,“你们十几个人,带着两名内廷供奉,追着一份被调包的假契约,在皇家猎场里转了一整夜?”

    暗卫俯首:“殿下恕罪。那假契约上附有极高明的幻术,不仅能模拟气息,还能根据追踪术法的频率自行调整方位,犹如活物。陈道长说,施术者对幻之一道的理解,至少是……”

    “是什么?”

    “……是能媲美妖王级灵兽的水准。”

    苏墨闭上眼。

    他想起昨夜沁芳园外那场诡异的“闹鬼”,想起溃散的鬼影、破碎的阵法、以及那只在飞檐上晃荡白影发出的瘆人笑声。

    妖王级灵兽?

    苏小小那个废物公主,什么时候结交了这种层次的存在?

    还是说……是那个姓叶的小子?

    “去查。”他重新端起另一只茶盏,慢慢抿了一口,“从西市那个茶馆查起。老陈记的掌柜,还有那个失踪的小太监,顺藤摸瓜,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另外。”苏墨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通知南边来的人,他们的‘契约’丢了,现在在一个叫叶崇的人手里。如果想在三个月后的风息逆转前达成目标,就拿出点诚意来。”

    暗卫领命而去。

    书房重归寂静。

    苏墨独自坐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他抬手按住画中一座不起眼的山峰,画轴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密道。

    他走了进去。

    密道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

    四壁刻满诡异的符文,地上用朱砂绘制着一座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央,一只拳头大小的血色玉瓶悬在半空,缓缓旋转,内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呼吸。

    苏墨站在法阵边缘,没有踏入。

    “影使大人。”他微微低头,“计划出了点变故。”

    玉瓶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像无数虫翅摩擦的声音:

    “契约……丢了?”

    “是。但我会追回来。”

    沉默。

    然后,玉瓶中的血色忽然浓烈了一分。

    “不必追了。”

    苏墨一愣:“可是契约是定位阵眼之灵的关键,若不追回——”

    “我说,不必追了。”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契约上的血盟气息,已经被更高阶的存在掩盖。你们这些凡人,追不上的。”

    苏墨脸色微变:“大人知道是谁做的?”

    “不知道。”玉瓶中的血色缓缓旋转,“但那份掩盖术法的气息,很古老……像是一个已经消失的部族。”

    他顿了顿:

    “守望者。”

    苏墨瞳孔骤缩。

    “不可能。守望者三百年前就被你们的人……”

    “被我们的人怎么?”那声音带了一丝玩味。

    苏墨闭上嘴。

    玉瓶中的血色停止了旋转。

    “做好你自己的事。”那声音淡漠下来,“北邙山的血祭已经完成七成,剩下的三成,继续派人去做。南荒那边,第二批‘虫使’已经出发,很快就会抵达皇都。契约的事,你不需要再管。”

    苏墨垂首:“是。”

    “至于那个叫叶崇的人……”

    玉瓶中的血色忽然剧烈翻涌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

    “他身上有奇怪的气息。不是守望者,也不是这片大陆该有的东西。”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叶崇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不要轻举妄动。至少,在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之前。”

    苏墨沉默片刻:

    “如果他自己送上门来呢?”

    玉瓶中的血色缓缓平复。

    “那就不用客气了。”

    ---

    同一时刻,皇都城南,听雨轩。

    叶崇站在一栋三层小楼的门前,看着匾额上“听雨轩”三个字,以及下方那枚墨渊城主交给他时描述过的、刻着滴水纹样的徽记。

    “就是这里。”他把木牌递给门口迎客的青衣小厮。

    小厮接过木牌,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便立刻躬身:“贵客请随我来。”

    他们穿过一楼雅座。正是午时,听雨轩里客人不少,多是衣着讲究的文士或富商,品茗谈天,丝竹声若有若无。无人多看叶崇一行人。

    凌清雪依旧素衣佩剑,沉默地跟在叶崇身侧。苏小小换了小顺子弄来的普通丫鬟服饰,把脸藏在帷帽下,只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狌狌缩在叶崇衣襟里,肥遗盘在灵宠袋,鸾鸟伪装成普通雀鸟蹲在窗边。讙则被小心地安置在叶崇怀中的软垫上,依然昏睡。

    青衣小厮带他们穿过雅座,穿过一道垂花门,穿过一片寂静的竹林小径,最终停在一座独立的临水阁前。

    “三位请。贵客已在等候。”

    他躬身退下。

    叶崇与凌清雪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临水阁内,一个身着月白长衫、作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正临窗煮茶。他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不得志的教书先生。唯有那双眼睛,在抬头的瞬间,让叶崇立刻想起墨渊城主送别时的神情——

    那是见过风浪、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敛锋芒的人才有的眼睛。

    “叶公子。”中年男子起身,拱手,“在下姓柳,单名一个‘平’字。墨渊兄的信,我已经收到了。”

    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目光在凌清雪和苏小小身上各停留一瞬,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看那明显的伪装。

    “柳先生是……”叶崇落座。

    “墨渊兄没跟你细说?”柳平微笑,给三人各斟一盏茶,“我是他早年在军中时的同袍。后来他去了青山城当城主,我留在皇都,做点不起眼的小生意。”

    “不起眼的生意。”苏小小忍不住嘀咕,“能在皇都开这么大一家茶楼,还能在闹市区有独立的临水阁……”

    柳平笑了笑,没有否认。

    “叶公子救过墨渊兄的命,又为他解了北邙山之困。”他正色道,“墨渊兄欠你的人情,也就是我欠你的人情。所以,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尽管开口。”

    叶崇没有绕弯子。

    “我们需要知道二皇子的事。”他说,“他在皇都的势力分布、能调动的人手、与南荒往来的具体渠道——以及,他背后到底是谁。”

    柳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叶公子。”他放下茶盏,直视叶崇,“二皇子是当朝最得宠的皇子,生母是皇后,外戚手握三成禁军兵权。你确定要知道这些?”

    “确定。”

    柳平沉默片刻。

    “那我也直说。”他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些情报,甚至可以为你牵线搭桥,联系几位对二皇子不满的大臣。但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说。”

    柳平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打算,怎么处置二皇子?”

    叶崇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茶炉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没打算处置他。”叶崇最终说,“我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实力。”

    他顿了顿:

    “我只想让小小——九公主殿下,恢复自由。让她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被软禁在四面透风的园子里,不用靠血书写信才能向外界求救。”

    苏小小帷帽下的眼眶倏地红了。

    “至于二皇子。”叶崇声音平静,“他做过的那些事——勾结南荒邪修、参与活人血祭、企图破坏上古封印、拿三千条人命当筹码——这些证据,我会交给有能力处置他的人。”

    柳平深深看了他一眼。

    “陛下。”他说。

    叶崇没有否认。

    “二皇子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柳平缓缓道,“你确定陛下会信你的一面之词?”

    “不是一面之词。”叶崇从怀中取出那枚封存着血盟契约的小玉瓶,放在桌上,“这是证据之一。北邙山兽骨密文的拓印、影煞教血祭现场的留影、以及今后会陆续收集的其他证据——不是一面之词,是铁证如山。”

    柳平看着那枚玉瓶,沉默良久。

    “你比我想象的更难缠。”他忽然笑了,“墨渊兄说你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果然没错。”

    他站起身,从墙边书架上取下一只木匣,放在叶崇面前。

    “二皇子的势力分布图、与南荒往来的主要联系人名单、禁军中听命于他的将领名录,都在这里。”他说,“另外,半月后的万寿节,陛下将在太和殿设宴,届时所有皇子公主、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都会出席。”

    他看着叶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小小:

    “那是公主殿下‘恢复自由’最好的机会。只要她能在陛下面前露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二皇子就再也没理由把她软禁起来。”

    “前提是,她能平安进入太和殿。”凌清雪淡淡道。

    柳平颔首:“不错。从此刻到万寿节,还有十五天。这十五天里,二皇子会动用一切手段阻止公主出现在陛下面前。”

    他转向叶崇:

    “叶公子,你需要决定两件事:第一,如何让公主在十五天内安全存活;第二,如何让她在万寿节那日,堂堂正正地走进太和殿。”

    叶崇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怀中依然昏睡的讙。

    小家伙的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三条尾巴不再那么无力地垂着,其中一条偶尔还会轻轻动一下。那枚影哨挂在它尾尖,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柳先生。”叶崇忽然说,“皇都里,有没有那种地方——隐蔽、安全、不会被二皇子的人轻易找到,而且……有很多会讲故事的人?”

    柳平一愣:“会讲故事的人?”

    “嗯。”叶崇抬起头,眼中闪着某种光芒,“说书的、唱戏的、茶馆里能侃大山的老人家……都行。”

    苏小小帷帽下的脸上写满困惑。

    凌清雪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柳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有。”

    ---

    半个时辰后。

    叶崇站在一座有些破旧的三层楼阁前,抬头看着匾额上“聚贤茶楼”四个字。

    这里离听雨轩不远,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没有雅座,没有丝竹,只有满堂的喧哗、满地的瓜子壳,以及台上正唾沫横飞拍着醒木的说书先生。

    “……只见那叶公子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只神鸟,那鸟通体金羽,目射青光,对着黑水玄蛇一声清鸣——”

    台下轰然喝彩。

    叶崇面无表情地看向柳平。

    柳平面带微笑,目不斜视。

    凌清雪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苏小小把帷帽拉得更低,肩膀可疑地颤抖。

    狌狌从叶崇衣襟里探出头,耳朵竖得老高,眼中闪烁着极其不妙的、八卦的光芒。

    ——这说书先生讲的,赫然是他们在北邙山大战黑水玄蛇的“英雄事迹”。

    而且添油加醋的程度,让叶崇这个当事人听了都觉得脸红。

    “……那玄蛇盘踞潭边,口吐黑水,腥臭冲天!叶公子却不慌不忙,从腰间取下一只灵宠袋,轻轻一拍——”

    肥遗从灵宠袋里探出头,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

    “——只见一条神蛇从袋中飞出,通体赤红,足生六足,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火焰!那火非比寻常,乃太阳真火之精,专克天下阴邪!黑水玄蛇被火焰一燎,顿时鳞甲焦黑,惨叫着滚入潭中……”

    肥遗眨了眨眼,颇为满意地缩回袋中。

    叶崇深吸一口气,转向柳平:

    “这位先生,是您安排的?”

    柳平微笑:“聚贤茶楼的说书先生,是整个皇都消息最灵通、嘴最严、也最会‘讲故事’的人。”

    他顿了顿:

    “叶公子不是需要会讲故事的人吗?”

    叶崇看着台上眉飞色舞的说书先生,又看了看满堂如痴如醉的听众,忽然明白了柳平的用意。

    消息最灵通。

    嘴最严。

    最会“讲故事”。

    ——最会“把真话藏在故事里”的人。

    他正要开口,怀中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软软的鸣叫。

    叶崇低头。

    讙不知何时醒了。

    它睁开那只琥珀色的独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三条尾巴试探性地动了动,然后——

    然后它听到了说书先生的声音。

    “——那叶公子收了金羽神鸟,又放出一只奇兽!那兽形如山猫,独眼三尾,名曰讙,能御凶破妄,织幻成真——”

    讙的独眼慢慢睁大了。

    它支起耳朵——如果它有耳朵的话——三尾轻轻扬起,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定台上正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

    叶崇心中警铃大作。

    “讙,你刚醒,还不能——等等你做什么——”

    讙已经从他怀中跃下。

    它没有奔跑,而是以一种优雅从容的步伐,穿过满地瓜子壳、穿过如痴如醉的听众、穿过正拍醒木说到高潮的说书先生身侧,轻盈地跃上桌案。

    说书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独眼三尾的奇异山猫。

    讙在桌案中央端坐下来,三条尾巴优雅地交叠在身前。

    它仰起头,对着说书先生,发出一声清脆的、带着明显指示意味的鸣叫。

    ——那表情分明是:

    “继续。说仔细点。说错的地方我纠正。”

    叶崇捂住脸。

    苏小小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柳平端起茶盏,悠然饮了一口。

    只有凌清雪依然面无表情——如果忽略她眼角那丝极淡的笑意的话。

    台上的说书先生愣了三息,不愧是皇都消息最灵通、嘴最严、最会讲故事的人。

    他醒木一拍,面不改色地接了下去:

    “……只见那讙兽三尾轻摆,独目如炬!它张口发出一声清啸,霎时间满室生光,幻境自成——”

    讙满意地点点头,尾巴尖微微上扬。

    叶崇放下捂脸的手。

    行吧。

    至少,小家伙醒了。

    而且精神得——过了头。

    他看着台上那只俨然把自己当“艺术指导”的神兽,又看了看身边难得放松下来的苏小小和凌清雪,忽然轻轻笑了。

    皇都的水很深,敌人很强大,前路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满是瓜子壳和喧哗声的破旧茶楼里,在说书先生夸张的演绎和讙挑剔的“指导”声中——

    他们偷来了一盏茶的喘息。

    这就够了。

    窗外,午后的阳光穿过竹帘,在茶桌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万寿节倒计时: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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