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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联秦朝堂争议乱如麻,主战主和各持牙。
麇伯献城求苟活,石敢当誓死卫家。
彭山力排众异议,联秦抗楚策最佳。
秦庸旧盟今可续?穆公犹豫遣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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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武王的战书送达庸国的第三日,朝会如期举行。
这一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初冬的寒风呼啸着掠过王宫,将殿外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殿内虽然燃着炭火,却驱不散那股透骨的寒意。
庸穆公端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这几日都没有睡好。他穿着厚重的朝服,却依旧瑟瑟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群臣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无人说话。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
良久,穆公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
“诸位爱卿,楚王的战书,你们都看过了。三个月后,要么献城,要么兵戈相见。今日朝会,便是要议出一个结果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主战主和,但请直言。”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
“老臣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司徒麇伯缓缓走出队列。
麇伯今年七十有余,须发皆白,身形佝偻,是朝中资格最老的大臣。他历经庸哀侯、庸穆公两朝,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威望极高。
他走到殿中央,向穆公拱手道:
“君上,老臣以为,此战不可打。”
穆公道:“麇司徒请讲。”
麇伯道:“楚国兵强马壮,拥兵十万。我军只有五千,以五千敌十万,无异于以卵击石。若开战,必败无疑。届时,宗庙不保,社稷倾覆,百姓涂炭,君上何忍?”
穆公沉默。
麇伯继续道:“老臣以为,不如暂且献出三城,换取和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若有机会,再图收复不迟。”
他说完,文官队列中响起一片附和声。
“麇司徒所言极是!”
“战则必亡,和则存续!”
“君上三思啊!”
———
穆公看向武官队列:
“主战者,可有话说?”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武官队列中响起:
“臣有话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年将领大步走出队列。
那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生得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身甲胄,腰悬长剑,英气勃勃。正是剑堂新任堂主——石敢当。
他是石猛之孙,石介之子,自幼在剑堂长大,练就一身好武艺。去年石介战死于镐京,他便接任了剑堂堂主之位。
石敢当走到殿中央,向穆公抱拳道:
“君上,臣以为,此战不可和!”
穆公道:“石堂主请讲。”
石敢当道:“三城乃庸国门户,割让则国亡!楚国胃口极大,今日要三城,明日就要五城,后日就要整个庸国!割让得越多,咱们死得越快!”
他转向麇伯,目光如电:
“麇司徒说和则存续,臣敢问,存续的是什么?是社稷,还是屈辱?若割地求和,庸国虽存,与亡何异?”
麇伯脸色一变,正要反驳,石敢当却不容他开口,继续道:
“况且,楚国新吞并南阳诸国,根基未稳,后方不稳。若久攻不下,必然退兵。只要能守住三个月,楚军必退!”
武官队列中响起一片喝彩声。
“石堂主说得好!”
“宁死不屈!”
“战!”
———
穆公被两派吵得头昏脑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向彭山,眼中满是求助之色:
“彭门主,你怎么看?”
彭山一直站在队列中,一言不发。此刻见穆公点名,便缓步走出。
他一身素色深衣,腰悬龙渊剑,满头白发在殿中显得格外刺目。但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目光坚定如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气息。
他走到殿中央,向穆公拱手道:
“君上,臣有一策,或可两全。”
穆公眼睛一亮:“彭门主请讲!”
彭山道:“臣之策,曰‘联秦抗楚’。”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
彭山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旧地图前,指着秦国所在的位置:
“君上请看,秦国地处西陲,与楚国并无直接冲突。但秦楚之间,却有世仇。”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不解道:
“秦楚世仇?此话怎讲?”
彭山道:“当年楚君熊绎曾与秦君争夺商於之地,两国结下梁子。后来楚国日渐强盛,秦国则偏居西陲,两国虽无大战,却积怨已深。更重要的是,秦襄公嬴开,与我有旧。”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枚铜虎符,正是当年嬴开所赠。
“此乃秦襄公亲赠的虎符,可调秦军三千。当年秦庸两国,曾立下暗盟,约定互为兄弟之邦。若庸国有难,秦必出兵相助。”
麇伯皱眉道:“暗盟?那不过是私人之约,岂能作数?秦国如今已是诸侯,岂会为一个小小的庸国得罪楚国?”
彭山道:“麇司徒有所不知。秦襄公此人,重信守诺,绝非背信弃义之徒。当年他在天门剑庐求学,与彭氏结下深厚情谊。后来在武关相遇,他亲口对我说:‘秦庸永为兄弟之邦,兄弟有难,岂能坐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若秦国肯出兵,便可从西面牵制楚国,使其腹背受敌。届时,楚军必不敢全力攻庸。我们再据险而守,拖他个一年半载,楚军粮尽,必退无疑!”
———
朝堂上一片寂静。
众人都在思索彭山的话。
石敢当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彭门主此策大妙!若能说动秦国出兵,庸国便有救了!”
墨离也道:“谋堂可遣密使赴秦,以最快速度联络秦襄公。若秦君应允,我军士气必大增!”
武官们纷纷附和。
但文官们却仍有疑虑。
麇伯道:“彭门主,你如何能保证秦君一定会出兵?万一他不肯,咱们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彭山道:“所以需遣使试探。若秦君肯出兵,万事大吉;若不肯,咱们再作计较。”
他看向穆公:
“君上,臣愿派谋堂密使,星夜赴秦,探明秦君之意。”
穆公犹豫片刻,缓缓道:
“那……那就先探探吧。若秦君肯出兵,自然是好;若不肯……咱们再……再从长计议。”
———
彭山抱拳道:
“臣遵命。”
他转身,对墨离道:
“墨堂主,即刻挑选得力人手,持我虎符和亲笔信,星夜赴秦。务必以最快速度见到秦襄公,探明他的态度。”
墨离点头:“属下明白。”
彭山又对石敢当道:
“石堂主,你即刻率剑堂弟子,加强东境防御。所有关隘、要道,都要增派兵力。楚军若来骚扰,给我狠狠打回去!”
石敢当抱拳道:
“末将领命!”
———
朝会散去。
群臣鱼贯而出,各怀心事。
彭山最后一个走出殿门。
他站在宫门前,望着东方那片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身后,石涧跟了上来,低声道:
“门主,您觉得秦君会出兵吗?”
彭山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不知道。”
石涧一怔:“那您……”
彭山转过头,看着他:
“但我知道,必须试一试。若不试,庸国必亡。若试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大步向天门山走去。
———
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已经收到了密报,知道庸国朝堂上发生的一切。
“联秦抗楚……”他喃喃道,“彭山啊彭山,你以为秦国会出兵帮你?”
他冷笑一声:
“传令下去,派人盯住秦国边境。若有庸国使者入境,格杀勿论。”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远处,天门山巅。
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东方那抹如血的残阳,久久不语。
他知道,一场生死之战,即将来临。
他知道,这一战,可能会死很多人。
但他没有退路。
———
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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