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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锋扬叼着烟下楼就踩灭了,刚才和二人定好,明天来帮他们看银圆,一块钱看一枚,挑出名誉品另算。之所以帮他们看货,还不是因为兜里缺钱!
他看到门口疤瘌三已经换了姿势在学开摩托还是挂挡的,嘴里不停地突突突,两个小时嗓子都劈了。
旁边几个混混眉飞色舞。
“哎吆,这不是三哥吗,怎么鸟枪换炮开上一脚踹了?”
“这算啥,刚才三哥开的可是喷气式,还拉线呢,哈哈哈!”
“走,走,没事一边玩去!”
长毛把这些看热闹的赶开,张锋扬正走到面前。
疤瘌猛然抬头,眸子里血色浸染。
张锋扬跟长毛他们打了招呼刚要出门,想起疤瘌三脖子里有根红绳拴着一枚铜钱。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往死里弄吧!
张锋扬转身,一把从他脖子上拽下铜钱,掂了一下分量,心头大喜,立刻塞进了自己兜又放到了空间。
疤瘌三瞳孔一缩,杀机四溢,心里把张锋扬全家都杀了个遍,嘴里却不敢停下突突突。
长毛拦住张锋扬,“哎兄弟,你抢他东西不太好吧?”
张锋扬道,“他把我饭碗弄破了,我要他个铜钱当补偿不过分吧?”
一楼卖板儿的小刘道,“没错我看见了,疤瘌三把人家碗踹了,真缺德!”
长毛耸了耸肩,让开道路,转脸冲着疤瘌三啐了一口,“缺德到家了你,声音大点,别忘了挂挡,快点开......”
张锋扬临出门扫了一眼墙上的电子表,已经过了两点,得加快速度了。
他出门没走远,在路边无人公话亭站住了脚步。
这年代传呼机兴起,大哥大还没太普及,街上各种公话多如雨后狗尿苔。
有人的,无人的,磁卡的,投币的,应有尽有。
张锋扬没投币,拿起话机听筒直接拨了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捏着喉咙,学出公鸭嗓,“歪歪,幺幺零吗,快乐游戏室里有个绰号叫疤瘌三的人,身上带着一把沾血的蝴蝶刀,像是刚用过......”
既然已经结了死仇,那就不要客气了!
光是身上携带管制刀具加上敲诈勒索,就够疤瘌三喝一壶的。
刚才张锋扬注意到了上面还有血迹,万一是人血,那小子三五年出不来。
三年之后又是全国第二次严打,啪,张锋扬打了个榧子。
放下电话,胃里一阵猫抓似的难受,到现在水米没粘牙呢!
路边小卖部,买了个五毛钱的港式面包,没看到有矿泉水,只好又花三毛买了瓶橘子汽水。
找了个能看见游戏室的胡同口,半边身子藏在贴满小广告的墙后,啃一口面包,喝一口橘子汽水,顶的直打嗝。
他要亲眼看到疤瘌三被抓走才能彻底放心。
趁这功夫,他将意识沉入了空间。
现在他已经弄清楚了空间的用途,除了装东西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作用。
如果往里放东西,还必须和身体触碰才行,往外拿东西倒是方便,只要意念一动就能出现在手中。
茫茫白雾之中,斗彩灵芝碗依旧悬浮在正中间,那道清晰的裂痕宛若大地表面的深谷触目惊心。
张锋扬此刻才看清,原来除了这道冲线,还出现了剥釉现象,一些玻璃釉因为裂痕剥落了还带走了一些釉上彩,这种情况行话叫做飞皮。
行话常说,冲线好补,飞皮无解!
裂痕经过高手修补一般都肉眼看不出来。
可是剥釉现象,再牛的高手修补过后都很明显,越是画工精细的越是如此。
张锋扬牙齿咬得咯咯响,七位数现在兴许也就是五位数了。
如果这碗被抢了,他可能都没这么恨。
明明那小子不想要这碗,可还是故意踹一脚。
这就是骨子里的坏,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气了,这种人要是还留着真是天理难容。
张锋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再看另外两件东西。
一枚铜钱,是刚从疤瘌三脖子上揪下来的。
这铜钱通体黄亮,只有字口凹陷处带着少许黑色包浆。
正面楷书乾隆通宝四字,背面却不是常见的满文钱局名,而是四个汉字——天下太平。
这不是普通的流通钱币,它是在特定时期铸造的宫钱,主要用于皇家庆典和赏赐。
张锋扬没有卡尺,目测这钱直径在三十毫米以上,铜质精纯,字口深峻,笔画如雕如琢。
在疤瘌三脖子上揪下来的时候,他用指尖蹭了蹭地章(底部)感觉平整如镜,重量压手,立刻就断定了这是一枚用来铸钱的雕母钱。
乾隆背天下太平本来就稀少,这种雕母更是少之又少。
在这年代,遇到行家,这钱至少能卖小五位数。
虽说不能弥补疤瘌三造成的巨大损失,但也算是找回了点心理平衡。
看完这枚钱,他的注意力又放在了剩下那枚银圆之上。
这银圆是他从那八枚里面扣出来的,其它七枚卖给了小幺,这枚他却舍不得卖,更担心对方出不起价。
就在他要仔细查看的时候,街上忽而响起了凄厉的警笛声。
一辆警用偏三摩托车呼啸而过,停在了游戏室门口。
张锋扬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橘子汽水瓶。
游戏室二楼!
“小幺,你见他从头到尾害怕了吗?”
高仓健眯着眼嘴上的烟卷青烟缥缈。
小幺放下啤酒,“他手没发抖,眼神没躲闪,要么他是个傻大胆,要么就是心里太有数了,很明显他不傻,这小子才多大,十七八?”
高仓健嘬了一口烟,喷出浓浓烟雾,“这小子不简单啊,肚子里有心眼还有学问,将来准能成事!”
小幺踢了一下桌子,“那这些货,都让他过过目,一块钱一枚咱捏着鼻子认了!”
高仓健道,“值,关键他能挑出什么名誉品,一枚就赶上几十上百的,值啊,咱以后还得敬着他点,这种人指不定哪会儿就有大用!”
小幺点了点头,“我有数了,等这批货出手,下次我打算直接去南边趟趟路!”
高仓健眼睛一亮,“去,我早就有这想法,咱下乡收来古董,被那些人扒了几层皮心里都没数,去了那边才能知道深浅,趟出路子,以后咱就走长线。”
高仓健忽而压低声音,“这一行赚到了钱,我就开个泺南最大的夜总会,小幺你是不知道啊,夜总会太赚钱了。
南门那个‘老板俱乐部’一小杯可乐插上个樱桃取名字叫飘,要三十块。
叫个小姑娘聊聊天,台费五十,还他妈贼能喝,一晚上喝了七八杯可乐,害的老子花了三百多!
人家这才是赚钱的生意啊,哪像咱,楼下一块钱三个板儿,楼上两块钱看通宵,哎......”
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二人立刻起身,向下张望。
......
张锋扬看到疤瘌三被人按着头塞进了挎斗里,偏三鸣笛而去,才松了口气儿,去小卖部退了汽水瓶子。
退回的一毛钱,他也没要,而是拿了一份泺南晚报。
九十年代对于张锋扬来说,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除了记忆深刻的事件之外,都已经陌生。
所以他打算通过各种媒体加深一下印象,这年代网络还没在国内发展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报纸、广播、电视。
随意扫了一眼报纸,头条新闻吸引住了张锋扬的眼球——省博物馆昨夜发生重大盗窃案。
馆藏一级文物宋代佚名《江汀秋霁图》被盗,警方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展开排查。
看到这新闻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脑海中联想起了后世的一些事情。
再出门时,他顿觉神清气爽,仔细打量起这座曾经生活了十几年,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泺南是鲁东省省会,在九十年代勉强算二线城市。
他身处的地方也算市中心,可一眼看去连上十层的楼都没几座。
大片的天空,宛若任人描摹刻画的空白宣纸。
夏季午后的烈日照在张锋扬脸上,他抬手遮了一下,轻声念道,“我也要在这宣纸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陡然高声叫道,“别,别,疼啊,妈松手,大街上呢让人笑话......”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伸出粗老皲裂的手拧着张锋扬的耳朵。
“放了学不回家,是不是又想打游戏去?”
原本张锋扬要赶去司礼山花鸟市场,寻找上一世同行遇到的那件东西,没想到却被老妈抓个正着,看来只能明天再去了,只希望那件东西别被行家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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