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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庆脸上即将熬出头的悲壮,就那么凝固。他张着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跪伏在地的绝代佳人,又看看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老狗的年轻公子。
她……她跪下了?
她向那个看起来就除了帅一无是处的小白脸跪下了?
还要……做婢女?
王嘉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比刚才被亲爹用鞋底抽脸时崩塌得还要彻底。
那是一种信仰的坍塌,一种梦想的破碎……
一种……自己精心呵护、连远观都觉得是亵渎的白菜,被一头猪当着面拱了的无边愤怒与绝望。
而苏孟心中也是颇为疑惑。
他没有立刻开口,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卑微地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他只是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回桌面。
“嗒。”
这女子,有点意思。
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想寻个庇护?
毕竟,能让王景这个户部侍郎都毕恭毕敬,甚至不惜当众上演全武行教育逆子的人,身份自然非同小可。
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说话,柳海宁便一直跪着。
直到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王嘉庆终于回过神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嫉妒,冲上了他的头顶。
自己视若珍宝,连手指头都不敢碰一下的仙女,此刻竟然跪在别的男人面前,摇尾乞怜!
这比他亲爹用鞋底抽在他脸上还要让他难受!
他脑子一热,指着苏孟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苏孟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柳海宁的身上,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凭什么让我带你走?”
柳海宁她抬起头,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上,此刻却只有卑微。
“海宁什么都会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海宁会伺候公子洗漱,为公子穿衣,也能……也能为公子备好餐食,定能将公子服侍妥帖。”
苏孟听完,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柳海宁的眸光,瞬间黯淡了下去,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哎,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王嘉庆见状,再也忍不住了,冲冠一怒为红颜!
“海宁姑娘肯跟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挑三拣四?你算个什么东西!”
“闭嘴!”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苏孟,而是他亲爹王景的一记窝心脚。
王景这一脚,又快又狠,直接将刚刚爬起来的王嘉庆,再次踹翻在地。
爹!为什么!为什么又打我!我这次是为了爱情!
王嘉庆捂着肚子,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满心的委屈与不解。
雅间内,柳海宁怔怔地看着苏孟。。
能说的,她都说了。
能做的,她也都愿意做。
可对方,似乎根本不屑一顾。
就在她心如死灰,准备就此放弃之时。
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额,要不这样吧,你会暖床吗?”
一句话,仿佛一道天雷,让在场除了苏孟之外的所有人,大脑集体宕机。
李源和陈松的下巴,这次是真的掉在了地上,两人张着嘴,保持着一个痴呆的姿势,半天合不拢。
暖……暖床?
这是何等粗鄙之语!何等下流之言!
六殿下竟能如此风轻云淡地当众宣之于口?!
只有王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竟然不可思议地流露出一丝……赞许与钦佩。
不愧是皇子!
就是大气!
这份视天下女子如无物的霸气,这份随心所欲、直抒胸臆的洒脱,这才是真正的风流啊!
柳海宁也彻底愣住了,她似乎没听懂这两个字背后那赤裸裸的含义,只是茫然地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苏孟看着她迷惑的样子,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够直白,于是非常有耐心地、详细地解释道。
“就是每天晚上,脱光了,提前在我床上躺着,把被窝暖热。”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这个流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细节,然后又加了一句。
“等我回来睡觉。”
其实这件事情还真不是他头脑一热想出来的。
毕竟现在家里只有楚凝霜,总不能让她每天暖床吧?
怎么说人家也是大户人家之女。
难不成,让程静萱暖?
轰!
这句话,比之前三皇子踹门的声音还要响亮,比王景的鞋底还要干脆,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王嘉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苏孟,“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而柳海宁那张清丽绝伦的脸,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巨大的羞辱。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苏孟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柳海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再次叩首,光洁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回主子,我会。”
苏孟笑了。
正准备说两句话宽慰一下这个小姑娘,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你的人身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却见门外又多了个身影。
福安着急忙慌地寻上楼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显然是腿着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雅间内的景象:一个女人跪在地上,三个鼻青脸肿的大臣站立不安,自家殿下却悠哉游哉地坐着,这……这是在上演哪一出戏?
“慌什么?”苏孟头也没抬,淡淡地问道。
“不……不好了殿下!”福安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苏孟心中一动,瞬间产生了不好的想法。
难道是,董涛揭发他了?
“是董涛?”
“不是殿下!是皇子妃……皇子妃她被人抓走了!”
“噗——”
这次轮到苏孟一口茶没憋住,好在他反应快,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只是呛得他一阵猛咳。
什么玩意儿?皇子妃被抓了?
在这天子脚下,首善之都,有人敢冲进皇子府里抢人?
抢的还是皇子妃?这绑匪是嫌自己命长,想体验一下满门忠烈的感觉吗?
“殿下,您快回去看看吧!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福安急得直跺脚。
“哦,哦,走。”苏孟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他刚走到门口,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没带,脚步一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又施施然地走了回来。
下一秒,他径直走到依旧跪在地上的柳海宁面前,弯腰,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动作流畅得像是抱起自家枕头。
苏孟抱着人,看都没看旁边已经石化的王家父子,只对着那个吓傻了的女管事,随意地交代了一句:“那个谁,这人我带走了,回头你们掌柜的要是问起来,就说被我抱去六皇子府了。”
女管事目光呆滞,如同木偶般,机械地点了点头。
直到苏孟走远。
“卧槽!”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王嘉庆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六……六皇子府?!他……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六皇子?!
王嘉庆浑身一阵恶寒。
京城纨绔圈里谁不知道,六皇子赵恒那可是所有纨绔的祖宗,出了名的小心眼,睚眦必报!
自己刚刚……不仅踹了他的门,还让他“滚出来”?
王嘉庆两眼一翻,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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