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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院忙修,微服出行天刚蒙蒙亮,王师傅就带着徒弟们蹬蹬蹬来了。
斧凿声、锯木声、瓦片的敲击声,在西跨院里吵吵嚷嚷响成一片,惊得墙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了去。林薇倚在廊下,看着几人利落地拆着朽烂的窗框,心里默默盘算着今日的安排。
“大小姐,趁热吃。”秋月端着碗小米粥过来,还有两个杂面馒头,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奴婢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咱们是真的有五千两银子了?”
“假不了。”林薇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滑进喉咙,把清晨的凉意冲散了大半,“怎么,还觉着是做梦呢?”
“可不是嘛。”秋月绞着衣角,一脸不敢置信,“老爷一年俸禄也就四百两,咱们这一下子,银子、田庄、铺子全有了。这事儿要是传回府里,柳姨娘和如烟小姐不得气个半死?”
“气疯才好。”林薇淡淡道,“她们越气,就说明咱们走的路越对。”
几口喝完粥,林薇把碗递回去:“我今天出门一趟,你在家盯着。王师傅他们干活你多留意,材料来了仔细验货,按契约上的来,别含糊。”
“大小姐要去哪?”秋月忙问。
“西市,墨韵书斋。”
林薇转身进屋,翻出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换上,料子普通,胜在不惹眼。她没戴任何首饰,只拿一根木簪绾了发,又从妆盒里抠了点暗色脂粉,揉开了轻轻拍在脸和颈间。
铜镜里的少女瞬间黯淡了几分,活脱脱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姑娘。
财不露白,貌不招摇,这是在这古代世道活下去的第一课。
出门前,她摸了摸怀里的双鱼玉佩,温度正常,能量还是卡在0.3%。昨夜子时她守着月光握了半个时辰,吸收效率也就提了点,到0.03%每分钟,离能开游戏通道的10%,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得想点别的法子才行。”
林薇把玉佩揣好,又拿了二十两碎银,还从银箱里抽了张二百两的银票,分着缝在衣襟内衬的两边,这才从侧门悄悄出了林府。
西市寻斋,初掌铺面
西市是大晟京城最热闹的市集之一,辰时刚过,街上已经挤得人来人往。
挑担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喊“炊饼——热乎的炊饼——”,布庄伙计在门口抖着新到的绸缎,铁匠铺里的叮叮当当声隔老远都能听见。空气里混着油烟的焦香、酱菜的咸味儿,还有点牲口粪便的腥气,热热闹闹的,满是人间烟火。
林薇走在人群里,微微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眼睛却没闲着,四下打量着。
这条街上拢共三家书斋。最大的是翰林书坊,两层楼阁,朱漆大门,门口挂着“进士及第”的金字匾,进出的都是锦衣华服的读书人,走的明摆着是高端路线。其次是文渊阁,店面中等,伙计在门口热情招揽,客人多是穿儒衫的学子。
最不起眼的,就是她要找的墨韵书斋。
铺子在街尾转角,门面也就两间宽,漆皮掉得斑斑驳驳,招牌上的“墨韵”二字褪成了淡灰色,看着就冷清。两扇木门虚掩着,门槛上积了层灰,连个招揽客人的伙计都没有。
林薇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跟在抗议似的。
店内光线暗沉沉的,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还夹着纸张腐烂的味道。几十个书架歪歪扭扭靠着墙,上面堆的书全蒙着厚灰,有些书脊掉了,散页耷拉着。地上扔着几本破册子,踩了泥脚印,还有几团说不清的污渍。墙角结着蛛网,一只肥硕的蜘蛛缩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有人吗?”林薇提高声音喊了句。
没人应。
她皱着眉往里走,穿过前厅是个小天井,院子不大,左边一口石井,井沿长了青苔,右边两间厢房,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正对着的一间屋子门半开着,里面隐约有争吵声。
林薇走过去,停在门口。
屋里两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正低声拌嘴,一个瘦高个,尖脸,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个矮胖子,圆脸,额头冒冷汗,都穿着半旧的灰布短打,袖口磨得发白,一脸惶惶不安。
“赵掌柜都跑了一个月了,这月工钱谁给?我娘还等着抓药呢!”瘦高个急道。
“我哪知道!上个月就说书卖不动要关门,结果拖到现在。我看这些破烂书,卖废纸都不值几个钱。”
“那不如咱们分了?反正也没人要,拿回家当柴烧还能暖炕。”
“你疯了!这些都是契书在册的,官府查起来,偷盗财物够咱们吃三年牢饭!”
“那你说咋办?守在这喝西北风啊?!”
林薇清了清嗓子,两人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是……”瘦高个上下打量她,见她衣着普通,面容黯淡,不像是有钱的主顾,语气迟疑。
“我是这墨韵书斋的新东家。”林薇走进屋,掏出房契展开,“从今天起,这铺子归我管。你们是原来的伙计?”
两人对视一眼,矮胖子小心翼翼地问:“新东家?那、那赵掌柜欠我们的工钱……”
“欠多少?欠谁的?有字据吗?”林薇一连三问,干脆利落。
瘦高个赶紧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边缘发毛的纸:“有有有!赵掌柜亲笔写的欠条,我二两,他三两,一共五两,您看,按了手印的!”
林薇接过来细看,确实是借条,字迹潦草但能认,落款赵三,按了个模糊的红手印,日期是一个月前。另一张也差不多,借款人王福,三两银子。
“赵掌柜还欠了别人的债吗?”她问。
两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明显藏着话。
“说实话。”林薇语气平静,目光却透着锐利,“不说清楚,这五两银子我一分都不会给——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伙做局骗钱。要是骗到我头上,我不介意送你们去见官。”
“不敢不敢!”瘦高个连忙摆手,“赵掌柜好赌,听说在如意坊欠了二百多两,把铺子押给王府抵债了。还欠了张记纸墨铺三十两,文华印书坊二十两,零零总总下来,大概三百两,都有欠条,债主们三天两头来堵门。”
三百两,这铺子估价也就四五百两,抵掉债务,剩的价值没多少。但对林薇来说,关键是有个合法的经营点,这就够了。
“你们叫什么?在这干了多久?都管什么?”
“小的李贵,干了三年,主要看店、招呼客人、记账。”瘦高个赶紧答。
“小的王福,两年半,管仓库、搬货、送货。”矮胖子也跟着说。
“行。”林薇从钱袋里摸出五两碎银递过去,“这是欠你们的工钱。”
两人眼睛一亮,刚要接,林薇又拿出四两:“每人再加二两,算这个月的薪水。”
两人都愣住了。
“书斋要继续开,我需要人手。”林薇道,“你们愿意留下来,每月工钱二两,做得好有奖金。不愿意,拿钱走人,我不拦着。”
每月二两!这价钱在西市可不低,翰林书坊的伙计也就二两五,文渊阁才二两,他们这小书斋以前也就一两五。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忙不迭应下:“愿意!小的愿意!”
“那就说定了。”林薇点头,安排活计,“第一件事,把铺子彻底打扫干净,前厅的书全搬出来分门别类,经史子集分开,破损严重的单独放,还能卖的擦干净灰,蛛网扫了,地面拖三遍。”
“第二件事,清点库存,每本书都登记书名、作者、册数、破损情况、大概年代,认字吧?”
“认!赵掌柜教过我们记账!”李贵忙道。
“第三件事,”林薇看向后院,“那两间厢房的钥匙呢?”
王福从腰间摸出一串生锈的钥匙:“在这呢,赵掌柜跑的时候落下的。”
“收拾一间出来给我当临时书房,另一间你们要是家远,就住这。”
“谢东家!”两人喜出望外,声音都亮了几分。
“先别谢。”林薇淡淡敲了敲桌子,“我立三条规矩,记好了:第一,手脚干净,不许偷拿铺里一针一线;第二,做事勤快,不许偷奸耍滑;第三,嘴巴严实,铺里的事不许外传,包括我的身份、经营法子、客人信息。违反任何一条,立刻走人,没商量。做得好,年底有分红。”
“是!”两人立马肃然,不敢含糊。
“现在,干活。”
李贵和王福立刻行动,打水的打水,找抹布的找抹布,干得热火朝天。林薇也没闲着,挽起袖子找了块干净布,从最里面的书架开始擦,灰尘扬起来,呛得她连打几个喷嚏,却擦得格外仔细,角落都不放过。
一个时辰后,前厅总算有了点样子。书架露了原本的深褐色,虽然旧但干净,地上的垃圾清走了,青石板露了本来颜色,窗户推开通风,霉味散了不少,空气里混着阳光和灰尘的味道。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这破旧却整洁的空间,脑子里的改造方案渐渐清晰。位置偏、门面小是劣势,但也能做成小而精的特色书斋,主打稀缺、独家、会员制,再配上前世的营销手段,未必不能做起来。
残书藏秘,苏氏手札
“东家,您看这些。”李贵抱着一摞书过来,脸上蹭了好几道灰,“这些都是破损最严重的,有的缺页,有的被虫蛀了,封面都烂了,您看咋处理?”
林薇接过最上面一本,是《诗经注疏》,封面烂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黄纸,内页有水渍污痕,边角卷得厉害。她凝神一看,眼前立刻浮起半透明的鉴定框:
【物品:《诗经注疏》残本】
【年代:约35年】
【价值:低(破损严重,市场价约0.2两)】
【特殊:封面夹层藏有加密手札残页(一/七)】
【备注:夹层需沿特定装订线拆解】
加密手札!还是七分之一!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随意地翻了翻,果然发现这本书的封面装订不一般,不是普通线装,是双层裱糊,边缘有细微的凸起纹路。
“这些破损的先放一边,我晚点再看。”她道,“你们继续清理,重点留意封面装订特殊的、有夹层可能的书,尤其是破损严重的。”
“是!”李贵抱着书走了。
林薇拿着那本《诗经注疏》,走到刚收拾出来的厢房,关上门。她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抚摸着封面边缘的凸起纹路,那是极细密的编织纹,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她用指甲沿着纹路边缘小心抠开,一声极轻的“嘶啦”,封面表层掀开一角。
里面果然有夹层!
薄如蝉翼的淡黄色纸张,折成小方块,藏在封面和衬纸之间。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展开,纸很薄,近乎透明,却格外坚韧,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却不是普通文字,是由点、线、圆圈组成的符号,排列成奇异的网格状。
星罗棋布加密。
林薇凝神,鉴定信息立刻更新:
【物品:苏氏手札残页(一/七)】
【内容:星罗棋布加密(南疆苏氏独有)】
【破译需求:密钥“双鱼合璧”或破妄技能(中级)】
【备注:记录苏氏传承之秘·卷一】
又是加密!还需要双鱼合璧或者中级破妄技能!
林薇握紧手札,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双鱼合璧,难道是指把这玉佩修复完整?而破妄技能,她记得是游戏里鉴宝师的专属技能,能看破伪装、解密、鉴定宝物,只是她前世玩剑灵,没学过这个,只知道要么完成鉴宝师转职任务,要么用稀有道具破妄符才能获得。
可她现在连游戏都登不上去。
“看来,修复玉佩和弄破妄能力,得一起推进了。”
她把手札小心折好,贴身放好,又回去翻找那些破损的书。整整一个上午,也就再找到两本夹着手札残页的:《礼记正义》残本,藏着残页(二/七);《算学九章》残本,藏着残页(四/七)。加上第一页,一共三页。
“还有四页在哪呢……”林薇皱起眉,心里嘀咕,“母亲,您到底留下了什么?”
南疆苏氏,星罗棋布加密,传承之秘,原主的生母,绝对不是普通的官家女子。这些手札藏在无人问津的破书里,明显是刻意安排,只有细心、能发现夹层秘密的人,才能找到。
正思索着,外面传来王福略显紧张的声音:“东家!有客人!”
林薇赶紧收好手札,理了理衣衫,走出厢房。
偶遇沈郎,一拍即合
前厅里站着一位年轻公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穿月白色杭绸锦袍,衣襟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佩一块羊脂白玉,手里摇着柄紫竹骨泥金面折扇,长得清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可眼神亮得很,透着商人的精明。
此刻他正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刚清理好的书架。
“这位公子,想找什么书?”李贵上前招呼,声音都有点拘谨,这客人一看就非富即贵。
“听说你们书斋换东家了?”年轻公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薇身上,“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货色。”
林薇走过去:“敝店刚接手,还在整理,公子想要哪类书?”
年轻公子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恢复从容:“姑娘是……”
“我是这墨韵书斋的东家,姓林。”
“林东家。”公子拱手,姿态优雅,“在下沈星河,江南人士,在京中做些笔墨生意。听说墨韵书斋要重新开张,特来瞧瞧。”
沈星河!
林薇心里一动,这名字她前世在商界传闻里听过,江南沈家的少东家,沈家是大晟朝最大的纸张、墨锭、砚台供应商之一,生意遍布南北,宫里的贡纸都是沈家供的。
“沈公子消息倒是灵通。”林薇道,“小店确实准备重新开张,还需些时日。公子若是想要什么特别的书,可以留下书目,我尽力寻来。”
“特别的书……”沈星河笑了笑,合上扇子,用扇柄轻轻敲着手心,“不瞒林东家,沈某不缺普通的书,我想要的,是‘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论语集注》:“比如这本书,满大街都是,印得再好也就卖一两银子顶天。但如果,是某位大儒的亲笔批注本呢?有当代名士的题跋呢?再限量编号,附赠藏书票呢?”
林薇眼睛一亮,这沈星河,思路倒是挺超前。
“那价钱,可就天差地别了。”她接话道。
“正是。”沈星河转身看她,“林东家是聪明人。这年头卖书,不能光卖纸墨,得卖‘价值’,卖‘稀缺’,卖‘雅趣’。一本普通书一两银子,加上独家批注、名人题跋、限量编号、精美装帧,卖十两、二十两,甚至五十两,也有人抢着要。”
林薇点头:“沈公子说得有理。只是独家批注需要真才实学,名人题跋需要人脉,限量编号需要营销,精美装帧需要工艺,这些,小店暂时都没有。”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沈星河用扇子轻点掌心,“沈某今日来,是想谈笔生意。”
“请讲。”
“沈家供应全京城六成以上的上等纸张墨锭,翰林书坊、文渊阁都是我们的主顾。”沈星河道,“墨韵书斋位置偏,门面小,按常规做法肯定做不大。但林东家若愿意合作,沈某可以成本价供应最好的宣纸、徽墨、湖笔、端砚,还能介绍几位国子监讲学的、致仕的老先生,为你们的书做批注题跋。”
条件诱人,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公子的条件是?”林薇直截了当。
“两个条件。”沈星河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墨韵书斋日后所有文房用品,必须从沈家采购,当然,价格绝对公道。”
“第二呢?”
“第二,我要入股,占三成股,按比例分红,另外,书斋的经营策略,我有建议权。”
三成股,还要建议权。
林薇沉默了,沈星河也不急,慢悠悠摇着扇子,目光在店里扫来扫去,像是在估算这破书斋的价值。李贵和王福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林薇开口:“三成股太多,最多两成。建议权可以给,但最终决策在我。”
沈星河挑眉:“两成?林东家,沈某带来的可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和渠道。”
“正因如此,我才愿意给两成。”林薇平静道,“沈公子,这书斋现在的价值,撑死了三百两,您入股两成,也就六十两。但您带来的,国子监老先生的人脉、沈家的供货渠道、您在京城商界的影响力,这些无形资产,远不止六十两。我给您两成股,已是诚意。”
沈星河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年轻女子算账这么清楚,胆子还这么大。
“那若是书斋做大了呢?”他问。
“做大了,两成股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林薇道,“比如书斋年利润一千两,您分红二百两;年利润五千两,您分一千两。这比您单纯卖纸墨,赚得多,也稳当。”
沈星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林东家果然特别。好,两成就两成。不过,我也有几个要求。”
“请说。”
“第一,纸墨供应价,比市价低一成——不是我小气,沈家也要成本。”
“可以。”
“第二,国子监老先生批注的事,三个月内要落实至少三位——我可以引荐,但能不能说动,看林东家本事。”
“合情合理。”
“第三,”沈星河收起扇子,神色正经,“我要听听林东家具体的经营思路。若是只是普通卖书,不值得我入股。”
林薇点头,走到柜台后,拿起粗糙的草纸和秃头毛笔,一边说一边画:“第一,搞会员制,分三级。银卡会员充值十两,购书九折,能借阅普通书籍;金卡会员充值五十两,购书八五折,能参加每月读书会,预订限量版;玉卡会员充值一百两,购书八折,送名家批注本,有专属藏书编号。”
沈星河眼睛一亮,听得更认真了。
“第二,做盲盒书袋,二两银子一个,随机装一本书+一份独家批注+一件文房小礼品。读书人都爱赌点运气,也喜欢惊喜。”
“第三,开读书沙龙,每月请一位学者,在书斋后院开小型讲座,只有会员能参加,可收费,也当会员福利。”
“第四,搞定制服务,客人指定内容、装帧、题跋,我们找学者批注、做精美装帧,收高额服务费。”
“第五,做二手书置换,客人用旧书换新书,我们把回收的旧书清理修复,要么低价卖,要么放进盲盒。”
她一口气说了七八个点子,有前世书店的玩法,也有临时想的,沈星河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摇,听得眼睛发亮。
“林东家,这些主意……都是你想出来的?”他忍不住问。
“算是吧。”林薇含糊带过。
“妙!太妙了!”沈星河一拍手掌,“这些法子若是做成了,墨韵书斋绝对能在京城独树一帜!别说翰林书坊,就是宫里的文渊阁,都没这般花样!”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薇:“林东家,冒昧问一句,您和镇北王府那位刚和离的林大小姐,是……”
林薇心里一紧,面上却半点不露:“正是民女。”
沈星河愣了愣,随即笑了,眼里多了几分欣赏:“原来如此,难怪林东家行事这般特别。”
他拱手:“沈某告辞。明日我让人送契书来,纸墨供应的事,三日内到位。国子监那边,我先递帖子。”
送走沈星河,李贵和王福才敢围上来,李贵小声问:“东家,这位沈公子靠谱吗?江南沈家,那可是大商户啊。”
“正因是大商户,才值得合作。”林薇道,“他提的条件,对我们只有好处。”
她看向两人,安排新的活计:“从今天起,书斋暂停营业,全面改造。李贵,你负责监督修缮,书架全部重新刷漆,地面铺青砖,窗户换新的,门口做块新招牌。王福,你继续清点库存,把所有书分类登记造册,破损但有价值的单独标出来。”
“是!”
“另外,”林薇拿出二十两银子,“这是启动资金,该花的花,但每一笔都要记账,我要看明细。材料采购至少货比三家,找靠谱的匠人。”
“明白!”两人接过银子,干劲十足地去忙活了。
林薇独自站在书斋前厅,看着这刚刚起步的小小天地,心里有了底。有了沈星河的加入,资金、货源、人脉都有了雏形,接下来,就是把脑子里的现代营销手段,一点点变成现实。
只是,怀里的玉佩,能量还是不够。还有母亲的手札,七页才找到三页,前路还有不少谜题。
夜探玉佩,母影入梦
夜幕降临,西跨院里,王师傅他们早已收工。
屋顶补好了,新换的窗纸洁白平整,院墙加高了三尺,门也换成了实木包铁的,还装了粗重的门闩。整个院子看着结实多了,也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
秋月做了晚饭,一碟清炒豆芽,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加了蛋花的菜汤。
“大小姐,您累了一天了,多吃点。”秋月给她盛汤,一边小声汇报,“王师傅他们干活挺认真的,瓦片木料都验过了,没问题。就是今天来了两拨人打听,一拨是府里的,柳姨娘身边的张嬷嬷,说是什么路过看看大小姐住得好不好,眼神贼得很。另一拨不认识,穿得普通,老往院里瞟,在门口转了半天。”
林薇放下筷子,心里了然,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明天开始,院门白天也闩着,有人敲门,问清楚是谁再开。府里的人来,就说我在休息,不便见客。”她道,“还有,你以后出门办事,尽量绕路,别让人摸清行踪。钱分开放,别都搁一处。”
“是!”秋月用力点头,把话记牢了。
吃完饭,林薇回到自己房间,新换的窗纸糊着桑皮纸,透光性好,月光如水,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清晰的格子光影。
她掏出双鱼玉佩,放在月光最盛的地方,系统提示立刻跳出来:【检测到月华……能量吸收中:0.03%/分钟】。
比昨晚快了三倍,可还是太慢了,照这速度,充满10%得三十三个时辰,将近三天,太久了。
她需要更快的办法。
林薇闭上眼,努力回忆游戏里狼王之心的样子,那颗拳头大小、泛着淡紫光的晶石,里面有液体般的能量在流,月华纯度17%。她集中全部精神力,想象着把它从游戏背包里“拉”出来,可一秒、两秒、三秒过去,半点反应都没有。
能量不够,通道根本打不开。
“难道只能干等?”
她不甘心,忽然想起今天在书斋找到的三页苏氏手札,母亲留下的东西,会不会有关于玉佩的记载?
林薇拿出三页手札,在月光下展开。淡黄色的纸张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几乎透明,上面那些星罗棋布的加密符号,被月光一照,隐隐透出极淡的银色纹路,不是墨迹,是纸张本身的光泽。
林薇心里一动,把玉佩放在了手札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手札上的银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了生命,银色的光顺着纹路流动,最后全汇聚到玉佩的位置。三页手札的纹路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状银色光阵,而玉佩,开始微微发烫。
【检测到微量月华精粹(纯度5%)……能量吸收加速!当前速率:0.1%/分钟!】
加速了!
林薇惊喜地看着这一幕,手札上的银色纹路一直在发光,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给玉佩“充电”,速度提了三倍多,而且纯度5%,比普通月光高多了。
照这速度,十个小时就能充满10%!
她赶紧把三页手札铺成等边三角形,玉佩放在正中心,银色光阵稳稳地转起来,纹路像呼吸似的明暗交替,月光透过窗纸洒在手札上,被银色纹路吸收、提纯,再汇聚到玉佩里。
【能量:0.4%……0.5%……0.6%……】
数字在缓慢但稳定地涨着,林薇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激动又感慨,母亲留下的东西,果然不简单。
这手札,这玉佩,这加密的传承,原主的身世,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只是现在,她没时间深究,当务之急是尽快充能,进游戏把狼王之心弄出来,若是那颗晶石真能修复玉佩,那她的金手指,才算真正开启。
夜越来越深,月光在窗纸上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正中,玉佩的能量一点一点积累着。林薇靠在床头,折腾了一天,实在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个穿南疆服饰的女子,背对着她坐在窗前写字。女子穿靛蓝绣花上衣,深紫百褶裙,头戴银饰,耳坠是两尾小鱼的样子,写得格外专注,笔下流露出星罗棋布的符号。
忽然,女子回头,对她笑了笑,笑容温柔,眼神却深邃如星空。
林薇看清了她的脸,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女子抬起手,手腕内侧有一尾淡紫色的小鱼胎记——和她的一模一样!
女子轻声说:“婉儿,等你集齐七页,双鱼合璧之日,便是天门开启之时。”
说完,女子化作无数银色光点,融入了她手中的玉佩。双鱼玉佩突然光芒大放,两条鱼活了过来,在光里游动,首尾相衔,鱼眼处亮起两点金光。
梦醒思母,前路启程
林薇猛地惊醒,天还没亮,月光依旧洒在窗纸上,手札上的银色光阵还在转,玉佩的能量显示:【能量:7.2%】。
离10%,不远了。
她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胎记,梦里女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母亲……您到底是谁?”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清亮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天,快要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她的路,才刚刚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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