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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当年的皇后,心善仁厚,暗中出手相助,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帮穆兰圣女脱离皇宫,平安返回苗疆部族,这份恩情,我们苗疆一族,始终记在心里。”姜玄听着,神色略显尴尬。先帝好色怠政,本就是朝野皆知的旧事,田勒所言,大概率是实情,他身为先帝之子,听着旁人这般数落生父,难免有些不自在。
田勒将穆兰圣女当年脱困归族的往事说完,听他提及苗疆、先皇后与深宫旧事,让薛嘉言想起一些事——
她反反复复做过的那个怪梦,昏沉无光的长乐宫,太后手里死死攥着一只铜盒,盒身刻着的诡异曲折纹路。
还有前些日子侍女芭蕉提看到那纹路时,惊讶疑惑的表情。
薛嘉言稳了稳心神,抬眼看向田勒,低声问道:“田勒,我在一本书上见过以恶图图腾,据说是苗疆的,不知你是否见过?”
说着,她将宁哥儿交到姜玄怀中,而后缓步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支狼毫小笔,凭着记忆里的模样,一笔一划慢慢勾勒,不多时,一个图案便落在纸上,正是她梦中反复见到的铜盒上的印记。
田勒垂眼看向纸上的图腾,眉头微蹙,很快舒展开,语气有些诧异:“夫人竟见过这个图腾?这是我苗疆早年的族纹,夫人是在何处见到的?”
薛嘉言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放下笔,抬手理了理衣袖,淡淡遮掩道:“具体记不清了,许是从前在何处翻阅旧书时见过,只模糊记得上面说是苗疆传来的纹样,今日听田壮士说起苗疆旧事,便忽然想了起来。”
田勒不疑有他,盯着图腾点了点头:“夫人说得没错,这确是我苗疆图腾,只不过是旧纹。约莫十六年前,我苗疆内部生了内乱,纷争平息后,族中长老便改动了族纹样式。”
田勒的回答,让薛嘉言确认,梦中那个铜盒,果真来自苗疆。芭蕉之所以没有确认,是因为她年纪太小,及时起已经换了图腾。
她在心底暗暗推演,若是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是上天给她的提醒,那是不是意味着,太后与苗疆之人有牵扯?
穆兰圣女当年受过先皇后的大恩,先皇后又是太后的亲姑母,这中间的脉络绕来绕去,绝非巧合。
太后手里那个藏着旧图腾的铜盒,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薛嘉言后背微微发凉,却不敢在脸上表露半分。
姜玄一边与苗菁和田勒说话,一边悄悄注意着薛嘉言,他太了解她,尽管她看似平静,他却已经从许多席细微的动作和神态上察觉到她的紧张。
直到诸事说毕,苗菁带着田勒走了,奶娘也把犯困的宁哥儿抱了回去,书房内只剩二人时,姜玄才握住薛嘉言微凉的手:“方才你一直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心事?”
薛嘉言先问道:“栖真,田勒会把宁哥儿带走吗?”
姜玄摇摇头,安抚道:“不会的,我听他的意思,他们部族现在有点乱,巴不得宁哥儿留在这里。”
薛嘉言这才放下心来,
想到刚刚思量的事情,她低声道:“那个图腾,我并非在旧书中见过,是反复做梦,梦里太后总是拿着一只刻着这个图腾的铜盒,不止一次了,每次梦醒都觉得心慌。我猜不透这梦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铜盒里装着什么,可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太蹊跷了。”
姜玄闻言,心底猛地一凛,他知道薛嘉言经常以梦境的借口说一些现实中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过她每次都很笃定,唯有这次是不确定的。
他面上依旧温和,柔声安抚:“别怕,不过是个梦境,即便真有其事,我也会护着你。这事你别放在心上,更别对外人提起,我会暗中派人仔细核查。”
薛嘉言点了点头,靠在他肩头,心底的不安才稍稍平复。
姜玄却悄悄将那张画着图腾的宣纸收好,一边让苗菁去调查,太后是否与苗菁之人有勾结,一边准备查一查太后宫里是否有这么个铜盒。
回宫后,让人将静妃宋静仪召至书房。
殿内只他们二人,姜玄取出那张宣纸,平铺在案上,指着上面的图腾说道:“这个图案,你仔细记好。往后你每日去长乐宫给太后请安、陪侍左右时,多留心观察,看看宫中是否有刻着这个图案的铜盒,或是带着此纹样的器物,但凡发现一丝踪迹,立刻禀报。”
宋静仪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立刻凑近仔细端详,将图腾的每一笔纹路都牢牢记在心里,反复确认无误后,躬身行礼道:“臣妾记下了,往后定会处处留心,请陛下放心。”
姜玄微微颔首,又沉声问道:“太后近来身子如何?在宫中可有什么异样举动,或是接触过什么外人?你如实说来。”
宋静仪沉吟片刻,缓缓回禀:“太后近来面色有些病气,精神却不错,前后去了城郊青云观两次,说是打醮祈福,臣妾恳请陪同前往,太后都回绝了。昨日臣妾去长乐宫请安,还闻到太后身上带着一股奇特的香味,从前从未闻过,想来太后应是见过什么外人了。”
姜玄听罢,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知道太后昨日悄去了西山别院,必定是去见姜昀的私生子姜颂了,据说姜颂的生母擅长制香,所谓的陌生香味,多半是姜颂或者他生母身上的气息。
姜玄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太后想借着这个孩子造势谋反,妄图颠覆皇权,怕是不能在京城久留,得回到封地当作旗子,挑动许多蠢蠢欲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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