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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治国抬起眼,目光落在赵衍脸上。那张脸上满是后怕,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哪还有平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看了很久,久到赵衍的腿都开始发软,才终于开口。
“过来。”
赵衍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书桌前,低着头站好。
赵治国看着他,语气缓了几分,但依旧严厉:“你知道你今天错在哪里吗?”
赵衍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说:“我不该招惹沈念禾,不该在宋厅来东市的时候惹事……”
“错。”赵治国打断他,“你最大的错,不是惹了谁,是你连自己要惹的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就敢下手。”
赵衍愣住了。
赵治国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玩女人,可以。但你得知道,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不能碰。这次是运气好,还没动手。如果真动了手,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赵衍垂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赵治国的声音不容置疑,“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子,都给我关了。安分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赵衍猛地抬起头:“爸!”
“怎么?”赵治国眼睛一眯,“不愿意?”
赵衍看着父亲那双沉甸甸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愿意。”
赵治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行了,滚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赵衍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等等。”赵恒叫住他。
赵衍回过头,看向大哥。
赵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被冷汗浸湿的衣领,语气比父亲温和得多:“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别出门,等风头过了再说。”
赵衍看着大哥,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他又转向赵治国,声音发涩:“爸,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赵治国没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应了。
赵衍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起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只是眼底涌动着浓浓的不甘,以及一丝怨恨。
他就不信,以她那样的家世能进入路家。
待到她被路今安抛弃时,那就是自己出恶气之时。
今日他所受的种种,必然要在她的身上讨回来。
书房里,赵恒给父亲的茶杯续了热水,放回桌上。
“爸,”他斟酌着开口,“宋厅那边……要不要我出面去打个招呼?”
赵治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摇了摇头:“不必。这个时候凑上去,反而显得心虚。”
他放下茶杯,看向大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你弟弟要是有你一半沉稳,我也不用操这么多心。”
赵恒笑了笑:“阿衍还年轻,慢慢来。”
赵治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窗外夜色渐浓,东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赵治国坐在书桌后,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底的凝重始终没有散去。
宋鹤延来东市,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到底要查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赵家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书房里的空气还没完全松弛下来,赵治国放在抽屉里的那部私人手机忽然响了。
那是一部老旧的翻盖机,外壳磨损得厉害,屏幕也小得可怜。
但赵恒知道,这部手机的号码,整个东市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铃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赵治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手拉开抽屉,取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四个字:未知号码。
他没有犹豫,直接翻开盖子,将手机举到耳边。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断断续续说了大概十几秒。
赵治国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整张脸都笼上了一层阴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骨节泛白。
赵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紧紧盯着父亲的脸色。
他跟了父亲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
出事了。
而且不是小事。
赵治国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他的胸膛起伏了两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沉沉的暗色。
“爸,”赵恒放下茶杯,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
赵治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才开口:“蒋堂的老婆失踪了。”
赵恒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副沉稳从容的姿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紧张。
“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失踪的?”
赵治国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不知道。人下午还在家里,保姆出去买菜回来,人就不见了。手机、钱包、身份证,什么都没带。”
赵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向父亲,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爸,那个女人手里……一定有我们要的东西。”
赵治国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流,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恒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爸,那个女人一定要找到。她……留不得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但书房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到了冰点。
赵治国抬起眼,看向大儿子。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训斥,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这边找人。”赵治国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悄悄去找,不要惊动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向赵恒,一字一顿地补了一句:
“尤其是宋鹤延那边的人。”
赵恒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朝书房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紧迫。
门被拉开,又轻轻带上。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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