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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鸿坤一声令下,殿外便有禁军,抬着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上了朝会。几个麻袋,一把犁,一堆文书,几封奏报!
东西有不少,霎时间堆了小山高。
不少人的视线当即就被吸引了!
其中有个别东西,百官之中,立马就有人认了出来!
“这是……曲辕犁?还有那新型粮种?这不是陛下去年让试验的嘛?”
“嘶!还有这东西……农药?这是之前陛下让尚药局调配的东西?”
“这这这……陛下把这些搬上来是何意?”
不少官员脑子一蒙,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今这么个场合,姬鸿坤拿出这些东西来想干什么?
“嘶?该不会?该不会这些东西和新科状元有关吧?”
能站在这个地方的聪明人不少,再结合眼下这么个情况,不多时就有人得出了答案。
于是当场倒吸冷气的声音就抽了一片,搞得太和殿温度都仿佛升温了几分!
姬鸿坤留足了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这才上前一样一样说道:
“新型的粮种,这个想必诸位不陌生吧?没错!这便是吴狄所献之物!他出身农家,自幼看遍田垄间的疾苦,深知黎民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想要讨一口饱饭活下去,竟是那般艰难!”
姬鸿坤抬手抚过麻袋上的粗布纹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他不忍见苍生饥馑,便埋首阅览百卷农桑古籍,又遍访南北行商,记下各地水土气候、作物习性,日夜钻研,终是整理出这一册高产粮食种子谱!这,便是他献给大乾、献给天下的第一桩功绩!”
“诸位且听好了!这册子上所载的土豆,亩产可达一千斤!这红薯,更是能攀上一千五百斤之数!”
一语出,满殿皆惊,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它们不挑水土,荒坡瘠田也好,盐碱薄地也罢,只要撒下种子,便能生根发芽!有了这两样东西,便能填饱无数饥肠,救万民于水火倒悬之境!”
姬鸿坤目光如炬,扫过瞠目结舌的百官,字字铿锵,“若在天下大面积推广种植,不出两年,我大乾必将仓廪充实,天下富足!届时国库粮仓五谷丰登,府库充盈,即便再有灾荒降临,我大乾子民也能凭此立足,人定胜天!”
“嘶?此物看着怪异,竟亩产如此恐怖?”镇国老将军百里守城,所受震撼不小,当即不顾君臣朝堂礼仪,踏步而出,扑在了那堆粮食面前,看着看着眼睛就湿润了。
文官这边也有老臣,一个与世家无关的小官。
他坚持了一辈子的当官为民,见惯了人间疾苦。
没曾想,到了花甲之年,居然能够目睹此神物。
这位老臣躬身行礼后,二话不说上前,同样颤抖着手,捧着土豆揣摩了起来。
“此物真能如陛下所言一般,亩产数千斤?”
老头带着最真切的质问,不是不相信,只是想再问一遍。
姬鸿坤笑着扶起对方,诚恳地点了点头:“不错,虽然方才朕所说,乃是最高亩产值。不过,吴狄所写《天工开物》中,曾提及粮食种子改良之法,又有稻米杂交之术。
若聘请专人研究,一旦收获成效,这个数量还得暴涨。”
“更别说还有个化肥之法,此物若成,天下粮食都将迎来增产!”
“还有这个——农药之法,可解千古蝗灾难题,搭配上先前这些,未来必定是一个能吃饱的时代!”
“哈哈哈……”
司农寺少卿苏文渊浑浊的老泪簌簌滚落,滴在掌心的土豆上,他抖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哽咽,却又带着破云而出的狂喜:
“臣活了六十七载!从弱冠之年入仕,便执掌农事,这辈子见过太多灾荒年月!
见过黄河两岸饿殍遍野,见过百姓啃食树皮观音土,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臣身为司农,守着粮仓却救不了万民,夜夜都被噩梦惊醒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闪着泪光,朝着姬鸿坤和吴狄的方向深深作揖,脊背却挺得笔直:
“今日得见此等神物!得见这亩产千斤的土豆、千斤半的红薯!
臣终于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我大乾万民皆能饱腹、天下再无饥馑的曙光!
陛下!吴状元!此功,足以昭告天地!足以福泽万代!足以让后世子孙,再也不用记那饿肚子的滋味啊!”
老头乐坏了,却哭得稀里哗啦!
但,姬鸿坤却并未就此停下!
之后,他不但介绍了曲辕犁的厉害,还把那一堆堆文书奏折都给翻了个遍。
其中有新修水利的办法,也有精妙的治国之策,有的是吴狄写给姬鸿坤的信,有的是科举考试中所答。
但不管如何,桩桩件件,皆令满朝文武神情呆滞。
百里守城等武将这边,之前只知吴狄武举会试文考卷子才高八斗,惊天地泣鬼神。
如今再阅览他走过的每一步,心中更是震撼无比。
什么叫做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看看,都瞧瞧!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就是!
这样的人,别说是陛下想封他个侯爵,就算陛下不封,他们这些老将军都想把自己的位置给让出来了。
只因为这个少年人在他们的位置上,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步步登科,青云直上,入官场后再一步一步打磨,这是常规人才。
但特殊人才就得破格提拔,否则,这难道不是一种人力资源的浪费吗?
因此,继先前跳出来的几个蠢货反对后,姬鸿坤又摆了一手事实。
这下子反对的人没了,反而附和“陛下英明”的声音络绎不绝,此起彼伏!
“老臣镇国将军百里守城,叩请陛下!”百里守城虎目圆睁,声如洪钟,震得殿内梁柱似有轻颤,“陛下英明!吴状元此等经天纬地之才,封武安侯,实至名归,妥当至极!
只是如今侯爷尚无实职在身,老臣斗胆建言——吴状元武举夺魁,飞刀绝技冠绝天下,兵法韬略更是远超同辈,不如归入我武将序列!或任禁军统领,或掌边关要塞,定能震慑宵小,护我大乾万里河山!”
“老臣吏部主事周正,亦有一言!”紧接着,人群中挤出个身着青袍的小官,官职低微,在满朝大员里毫不起眼,偏生声线清亮,字字恳切,
“臣非世家出身,一介寒门,今日却要为吴状元鼓与呼!陛下慧眼识珠,册封侯爵,实乃千古明断!吴状元不仅武艺超群,更有经世济民之策,高产粮种、水利新修、治国良言,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之举!
此等贤才,当入我文臣之列!或任州府父母官,或入中枢参赞政务,定能辅佐陛下,开创万世太平!”
话音落下,太和殿内顿时又热闹起来,武将们纷纷附和百里守城,拍着胸脯称吴狄是天生将才;
文臣里的寒门官员则簇拥着周正,高声夸赞吴狄的治国之才,两边竟是隐隐有了相争之势。
这一幕当场就让崔玄度等人,一眼傻。
这这这……这措手不及啊?
合着陛下准备的还挺全面是吧?
尤其这个周正,你特么一介小官,这种场合显着你了是吧?
还非得特意言明,你并非世家出身?
咋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立场?
糙!
简直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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