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车停在刘氏建材楼下时,林见深让司机在车里等。叶挽秋跟着他下车,看着那栋灰色写字楼,眉头微蹙。“你真要上去?”
“嗯。”
“他可能不会见你。”
“会见的。”林见深说,语气笃定。
两人走进大厅。前台坐着的保安看到他们,站起来,刚要说话,林见深已经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哎,你们找谁?”保安追过来。
“刘建军。”林见深说。
“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行,刘总不见没预约的客人。”
电梯门开了。林见深走进去,叶挽秋跟进去。保安想拦,但电梯门已经关上。
电梯缓缓上行。叶挽秋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突然问:“信封里到底是什么?”
“刘建军挪用公司资金的证据。”林见深说,“还有他和李薇的照片,转账记录,以及那家空壳公司的关联文件。”
“你从哪里弄来的?”
“有人帮忙。”
“谁?”
“专业人士。”
叶挽秋转头看他。“你花了多少钱?”
“两万。”
“爷爷给的那五万?”
“嗯。”
电梯到达三楼。门开,外面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几个员工正埋头工作。看到他们出来,都抬起头,表情惊讶。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是刘建军的秘书。“请问你们是?”
“找刘建军。”林见深说。
“刘总正在开会,你们有预约吗?”
“没有。但你可以告诉他,林见深来找他,关于李薇的事。”
秘书脸色变了变,打量了林见深几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叶挽秋,转身快步走向里面的办公室。
叶挽秋压低声音:“她认识李薇的名字。”
“应该认识。”林见深说,“这种老板的秘书,什么都知道。”
几分钟后,秘书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刘总请你们进去。”
刘建军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窗外是开发区的街景。他正坐在巨大的老板桌后,脸色阴沉。看到林见深进来,他没起身,只是盯着他。
“你来干什么?”刘建军声音很冷。
林见深走到桌前,把信封放在桌上。“送点东西。”
刘建军看了眼信封,没碰。“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
刘建军沉默了几秒,拿起信封,撕开,抽出里面的东西。第一张就是李薇挽着他胳膊的照片,背景是那家高档小区门口。他脸色一白,迅速翻看后面的文件:转账记录、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一份内部审计报告的复印件……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刘建军抬起头,眼神凶厉,“你从哪儿弄来的?”
“重要吗?”林见深说。
刘建军把文件狠狠摔在桌上。“你他妈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撤诉,公开道歉,并且保证不再找我和沈微的麻烦。”林见深语气平静,“如果你做到,这些东西会消失。如果你做不到,明天它们会出现在税务局、公安局、还有你公司所有股东和合作伙伴的邮箱里。”
办公室里死寂。叶挽秋站在林见深身后半步,看着刘建军,表情平静。
刘建军盯着林见深,又看看桌上的文件,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他攥紧拳头,呼吸粗重。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凭这些证据足够让你坐牢。”林见深说,“挪用公司资金三百万以上,加上职务侵占,情节严重的话,可以判十年。你儿子还在医院,你老婆要是知道李薇的事,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刘建军额头上冒出冷汗。
“还有,”林见深补充,“你公司最近在竞标新区那个项目吧?竞争对手不少。如果这些丑闻爆出来,你觉得你还能中标吗?银行还会给你贷款吗?合作伙伴还会信任你吗?”
刘建军身体晃了一下,手撑住桌子才站稳。他盯着那些文件,眼神挣扎。
“我给你一天时间。”林见深说,“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你在学校官网发布的公开道歉信,以及撤诉声明。过了三点,这些东西会发给该发的人。”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刘建军叫住他。
林见深停下,没回头。
“周子涵……”刘建军声音嘶哑,“周子涵找过我。他说……他说他可以帮我搞定你。”
叶挽秋身体微微一僵。
林见深转过身,看着刘建军。“然后呢?”
“然后……”刘建军咽了口唾沫,“然后他让我继续闹,闹得越大越好。他说,只要把你赶出一中,叶家就会放弃你。到时候……到时候他可以得到叶挽秋,我可以得到叶家的一些项目。”
办公室里温度骤降。叶挽秋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答应了?”林见深问。
“我……”刘建军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还没回复。”
“现在你可以回复了。”林见深说,“告诉他,你不干了。告诉他,你选择撤诉道歉。告诉他,”他顿了顿,“让他自己来见我。”
刘建军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林见深不再理他,拉着叶挽秋的手腕,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叶挽秋的手很凉。林见深松开她,按电梯。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去。门关上,下行。
电梯里,叶挽秋靠着墙壁,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很低。
“猜到一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怎么做?”
叶挽秋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会去找他,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呢?”
“然后……”叶挽秋咬住嘴唇,“我不知道。”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两人走出大楼。阳光刺眼,叶挽秋抬手遮了遮眼睛。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关门。车启动。
一路沉默。
快到市区时,叶挽秋突然开口:“送我回老宅。”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林见深一眼。林见深点头。
车转向,驶向叶家老宅。
“你要去找爷爷?”林见深问。
“嗯。”
“关于周子涵?”
“嗯。”
“我跟你一起去。”
叶挽秋转头看他,眼神复杂。“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
“现在也是我的事。”林见深说。
叶挽秋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好。”
车驶入林荫道。铁门打开,驶入。停在主宅台阶下。
管家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微微躬身。“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还有……周先生也在。”
叶挽秋脸色一沉。“他来多久了?”
“半小时前到的。”
叶挽秋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台阶。林见深跟上。
书房门关着。叶挽秋抬手敲门。
“进来。”叶伯远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书房里,叶伯远坐在书桌后,周子涵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正微笑着和叶伯远说话。看到叶挽秋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挽秋,你回来了。”他笑容温和,“刚好,我在和叶爷爷聊你呢。”
叶挽秋没理他,径直走到书桌前。“爷爷,我有话要说。”
叶伯远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见深,点头。“说。”
“周子涵找过刘建军。”叶挽秋声音很冷,“他让刘建军继续闹,要把林见深赶出一中。条件是,他可以得到我,刘建军可以得到叶家的项目。”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周子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挽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怎么可能……”
“刘建军亲口说的。”林见深开口。
周子涵转向他,眼神冷了冷。“林同学,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我有。”林见深说,“刘建军办公室有监控,录音不难。需要我放出来吗?”
周子涵脸色微变,但随即笑了。“就算有录音,也可能是他诬陷我。毕竟,他儿子被林同学打伤,怀恨在心,想挑拨离间,也不奇怪。”
叶伯远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此刻,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往后靠。
“子涵。”他开口,声音平静,“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周子涵重新坐下,翘起腿,姿态放松。“叶爷爷,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正式提亲。我对挽秋是真心喜欢,周家和叶家联姻,对双方都有好处。至于那个林见深,”他瞥了林见深一眼,“一个来历不明的转学生,配不上挽秋。叶爷爷,您当初定下这婚约,可能是一时冲动。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叶伯远没接话,只是看向叶挽秋。“挽秋,你怎么想?”
叶挽秋站得笔直,声音清晰:“爷爷,婚约是我自己答应的。我不会反悔。周子涵,”她转向周子涵,眼神锐利,“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联姻的事。我对你没兴趣,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周子涵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叶挽秋面前,距离很近。
“挽秋,你何必这么固执?”他声音压低,但书房里每个人都听得见,“林见深能给你什么?一个高中生的身份?随时可能被开除的危机?还是叶家那点股份?跟我在一起,整个周家都是你的后盾。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叶挽秋说。
“什么东西我给不了?”周子涵挑眉,“钱?权?地位?还是……”
“尊重。”叶挽秋打断他,“我要的尊重,是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一件可以交换的商品。我要的感情,是彼此信任,而不是算计和利用。这些,”她盯着周子涵的眼睛,“你给不了。”
周子涵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后退一步,看向叶伯远。
“叶爷爷,这就是您的答案?”
叶伯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子涵,你回去吧。挽秋的婚事,她自己做主。叶家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
周子涵盯着叶伯远的背影,几秒后,冷笑一声。“好。我明白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林见深身边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
“林见深,我们还会再见的。”他声音很低,但透着寒意,“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说完,他推门出去,脚步声远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叶伯远转过身,看着叶挽秋和林见深。
“刘建军那边,解决了?”他问林见深。
“明天下午三点前,他会撤诉道歉。”林见深说。
“很好。”叶伯远点头,“三天期限,你做到了。”
叶挽秋松了口气。
“但是,”叶伯远继续说,“周子涵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丢了面子,一定会找回来。你们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叶挽秋说。
叶伯远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林见深。“这是给你的。”
林见深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还有一把钥匙。
“叶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叶伯远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叶氏的股东。钥匙是叶家图书馆的,最高权限,所有区域对你开放。”
林见深看着那些文件,没说话。
“这不是奖励。”叶伯远说,“这是投资。我看好你,所以投资你。但投资有风险,如果你以后让我失望,这些我会收回。”
“明白。”林见深收起文件袋。
“挽秋。”叶伯远看向孙女,“你先出去,我单独跟林见深说几句话。”
叶挽秋看了林见深一眼,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书房里只剩下叶伯远和林见深。
“坐。”叶伯远指了指沙发。
林见深坐下。
叶伯远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开口:“你爷爷,林正南,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也是最对不起的人。”
林见深身体微微一僵。
“我知道你是谁。”叶伯远说,“从你第一天来叶家,我就知道。你的眼睛,跟你爷爷一模一样。”
林见深没说话。
“二十年前,林家出事,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但我当时自身难保,只能把你送到孤儿院,让人暗中保护。”叶伯远声音低沉,“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学东西,看着你……越来越像你爷爷。”
“所以婚约,”林见深开口,“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是,也不是。”叶伯远说,“我确实想过让你和挽秋在一起,但前提是你们自己愿意。那天巷子里的事,是个契机。挽秋需要一个人帮她挡掉周子涵那样的追求者,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回到这个圈子。婚约,对你们都有利。”
“只是交易?”
“开始是。”叶伯远承认,“但现在,我看得出来,挽秋对你是真心的。你呢?你对挽秋,是什么感情?”
林见深沉默。
“不急。”叶伯远笑了,“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但我要提醒你,林家当年的事,还没完。那些害你父母、害你爷爷的人,还在暗处。你现在回到这个圈子,他们迟早会找上门。”
“我知道。”林见深说。
“知道就好。”叶伯远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旧相册,翻开,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林见深。“这是你爷爷和我年轻时的合影。那时候,我们像你们一样,以为能改变世界。”
林见深接过照片。上面是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其中一个眉目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是爷爷。另一个是年轻的叶伯远。
“你爷爷留了个东西给你。”叶伯远说,“他说,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了,再交给你。现在,我觉得时候到了。”
他从书柜最底层拿出一个保险箱,输入密码,打开,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林见深。
林见深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古朴的印章,和田玉材质,刻着一个繁体的“林”字。印章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孙见深亲启。”
“拿回去看吧。”叶伯远说,“记住,无论你看到什么,都要冷静。林家的未来,在你手上。”
林见深合上木盒,握在手里。“谢谢。”
“不用谢我。”叶伯远摆摆手,“我只是完成你爷爷的嘱托。去吧,挽秋在等你。”
林见深起身,走出书房。
叶挽秋等在走廊上,靠着墙,看到他出来,站直身体。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说了些过去的事。”林见深说,握紧了手里的木盒。
叶挽秋看着他手里的盒子,没多问。“回去吧。”
两人下楼,走出老宅。天色已暗,庭院里的路灯亮起,投下暖黄的光晕。
上车,关门。车驶出叶家。
叶挽秋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突然说:“林见深。”
“嗯?”
“不管爷爷跟你说了什么,”她转回头,看着他,“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以后,我会站在你这边。”
林见深看着她。车窗外流动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为什么?”他问。
“因为,”叶挽秋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我喜欢你。”
车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
林见深握着木盒的手,微微收紧。
“我也是。”他说。
声音很轻,但清晰。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