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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去,营地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十多具吐谷浑人的尸体,还有几匹受伤的战马。
一名工部的老吏员快步跑到李富贵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药粉,小心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为他包扎。
这是临行前宫里发的药品。
“总管,只是皮肉伤,不碍事。”老吏员说道。
三名护卫受了轻伤,驮着物资的驮马惊走了三匹。
这意味着,他们剩下的食物和饮水,更加紧张了。
营地里,没有人欢呼胜利。
“必须回去了!”
周敦态度坚决。
“李总管肩上有伤,虽不致命,但此地天寒地冻,若就此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带的粮食和药品,也所剩无几,不等找到那虚无缥缈的银山,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环视众人,言辞恳切。
“依大唐律令,出使不利,主官可相机决断,如今情况危急,我等理应立刻返回长安,向陛下请罪!”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也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几名工部的吏员立刻点头附和。
“是啊,总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就连刘铮手下的那些护卫,也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赵明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富贵身上。
此刻,他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核心。
李富贵放下手中的佩刀,缓缓站起身。
这几天的经历让他迅速成长,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眼神变得坚定。
他走到队伍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周主事关心咋家的伤,咱家心领了。”
他先是客气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但殿下的命令,是找到矿脉,如今未竟全功,怎可轻言放弃?”
他看着周敦,又看看其他人,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
“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此番更是将全队人的身家性命托付于我,我李富贵便是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绝不能当一个逃兵回去见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对所有人承诺。
“再找三日!”
“从今日起,所有人,分成五组,扩大搜索范围,刘队正负责警戒,我亲自带一组,往那条干涸的河道上游去。”
他看着地图,用手指着一个方向。
“三日之后,若是还找不到矿脉的踪迹,我李富贵,便亲自写请罪奏疏,一力承担所有罪责,绝不连累诸位分毫!”
“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太监,在身负箭伤,面临绝境之时,没有退缩,反而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刘铮看着他,这个平日里有些胆怯的小总管,此刻的身影显得异常高大。
他上前一步,对着李富贵抱拳。
“总管放心,末将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别说三日,就是三十日,末将也陪你找下去!”
他身后的玄甲军护卫们,也被这股情绪感染,齐声高呼。
“愿随总管,死战不退!”
赵明理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再找三日!殿下的理论有理有据,绝不会错!”
周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此刻是贞观八年腊月三十除夕夜。
李富贵把临行前从军中拿的三十多份竹筒“方便面”打开,就着羊肉干一起煮,在说了几句吉利话后,众人算是过了新年。
勘探队再次分散开来。
李富贵不顾肩伤,亲自带着赵明理和两名匠人,沿着那条干涸的河道,逆流而上寻访。
第一天,一无所获。
第二天,依旧是空手而归。
正月初二的黄昏,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地时,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李富贵的肩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独自走到河边,想用冰冷的河水清洗一下。
他用佩刀砸开冰层,露出了下面的河水。
就在他准备用布条蘸水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刚刚砸开的那个冰窟窿。
冰层之下,河水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冬日的天光下,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反光。
李富贵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仔细看。
没错!
那金光还在!
就在冰窟窿下面的石头缝里!
他顾不上伤口的疼痛,扔掉手里的布条,将整条胳膊,都伸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他摸索着,抓住了那块发出金光的东西。
当他把手从水中拿出来时,一个核桃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金色石块,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那石块沉甸甸的。
是黄金!
是天然的,未经冶炼的金块!
李富贵的想要放声大喊,却因为过度激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举起手里的金块,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远处营地的方向,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呐喊。
“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
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出很远。
营地里,正在默默收拾工具,准备迎接又一个失望夜晚的队员们,都疑惑地朝河边望去。
他们看到李富贵在河边手舞足蹈,手里高高举着什么东西。
刘铮和赵明理最先反应过来,他们扔掉手里的工具,朝李富贵跑去。
当他们看清他手里那块沉甸甸的金块时,两人都停住了。
“这……这是……”
“金子!是金子!”
李富贵激动得语无伦次。
跟在后面跑来的队员们,也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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