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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雨下了好几天,空气里总带着一股粘稠的阴冷。张珊站在距离圣诞路还有两个街区的阴影中,最后一次检查身上的装备。张珊刻意没带手机。在那些有心人眼里,这玩意儿就是个会走路的定位器,这种秘密行动,不带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只是设置了一道定时短信,若是凌晨三点她还没能折返,消息便会自动发送给雷斯垂德。指尖悬在接收人列表的末尾,张珊顿了顿,思忖几秒,终究还是轻轻敲下了那个名字,把夏洛克也加了进去。
小黑放在家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租来的数码相机。张珊把它挂在脖子上。腰间的枪套里是那把熟悉的格洛克19,备用弹匣、开锁工具、从夏洛克那儿借来的接触式麻醉剂喷罐,还有小手电、手套、多功能刀这些小零碎,都分门别类稳妥地塞在衣服各个口袋里。一身黑色衣裤,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头发紧紧扎起塞进兜帽,整个人几乎融进夜色里。
张珊避开了所有主干道的公共摄像头,实在绕不开的,也提前请物品朋友帮了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张珊在小巷、后院和废弃车道的缝隙间穿梭。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响动。
当那栋熟悉的、在记忆中如同蛰伏巨兽的维多利亚式别墅轮廓,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张珊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张珊闪身躲进别墅侧面那片曾藏身过的灌木丛。雨水打在叶片上,沙沙作响,是最好的掩护。别墅外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仿佛沉睡着。
虽说先前已经打探过别墅里的大致情形,可本着稳妥的原则,张珊还是要最后确认一遍。
张珊压低声音,对着腕上的手表低语:“帮我问问对面墙上那位监控兄弟,别墅里现在有人值守吗?有没有巡逻的狗?”
手表很快,传递出信息。
等待了几秒,一个困惑的声音响起:“谁…谁在说话?艾迪?哪个艾迪?我不记得了。我的记忆一个月覆盖一次。”
“我主人是艾迪,几个月前你还帮过我们。请再帮我们看看,别墅里现在有没有人?有没有狗?”手表耐心地重复道。
监控沉默了片刻,几秒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没有。里面很安静,像坟墓一样。红外显示没有活物的物体,也没有犬类的动静。”
没有人,也没有狗。张珊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手表:“可以帮我们注意下周边吗?”
监控:“额...好。”
“谢谢你。”张珊低声道谢后,随即像一只灵巧的猫,从湿漉漉的灌木丛中潜出,利用雨声和建筑物投下的阴影,快速地接近别墅后部的门。
门锁是老式的。张珊蹲下身,掏出单钩,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摸索。这一次,也不需要完全依赖技巧。在内应的帮助下,没花太多时间。
“咔哒。”
一声轻响被绵密的雨声吞没。门向内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一股混合着灰尘,陈旧木质和某种残留的奇异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张珊侧身闪入,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将外面的风雨和世界隔绝。
别墅内部一片漆黑,寂静。张珊打开小手电,用布料稍稍遮住部分光线,只投出一束细细的光柱。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门厅,来到那个曾经举行过恐怖圣宴的大厅。
手电光扫过华丽却已有些蒙尘的浮雕天花板、空荡荡的大厅、铺着厚地毯。每扇门旁边站着的假人。这里与她记忆中那个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弥漫着狂热与血腥味的场所截然不同,更像一个被遗弃的华丽棺椁。
张珊压低声音,对着空旷的大厅询问:“有谁还醒着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沉默片刻,一声声细小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好困…别吵。”
“又到一年了吗?”
“讨厌…人类又来打扰。”
这时,一个稍显清晰、带着点熟悉感的声音回应了她:“我醒了。艾迪?你怎么又回到这里了?”是那扇之前曾帮助过她的门。
张珊靠近那扇大门,声音压低问道:“我来查一些事情。关于去年圣诞夜,可能有一个女孩被带到了这里。你知道这栋房子藏着什么秘密吗?或者你觉得不好的事?”
门的声音好像带着一丝疲惫:“秘密?我不知道太多。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一年只醒那么一次,就是他们聚集的时候。太安静了,平时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我知道听谁说过,这里有时会挖人,好像这儿有个地下室。”
询问完后,张珊的目光投向大厅周围那十三扇紧闭的门,这些门外表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厚重的深色木门,带有黄铜门环。张珊决定一扇一扇探查。
第一道门,好像是大厅的正门。
第二道门就是张珊进入大厅的门。
都无需再查。
第三扇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长廊,空气中残留着食物变质的淡淡酸味,和更深处飘来的消毒水气息。长廊尽头是一间类似医务室的房间,柜子里有简单的医疗用品和几瓶不明液体,记录本空空如也。张珊问清楚一些信息后,一一拍照。
第四扇门后,直接通向一个宽敞却凌乱的厨房,巨大的料理台、冷藏柜,角落里堆着些特别的刀具和容器,清洗得很干净。继续拍照。
第五扇门后是所谓的,圣物存放处。张珊看到了熟悉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那副暗金色的塔罗牌、古老的天平,以及一些仪式用的金银器皿。几件物品触摸询问都没有任何回应。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从第六扇门开始,是通往不同“主教”房间的长廊。
第六扇门后的房间,铭牌上刻着“皇帝”。张珊撬开门锁,里面是一间充满宗教气息的书房,书籍大多是些晦涩难懂的宗教、象征学典籍,摆设多是价值不菲,但看不出特别之处的古董。
这个过程中,张珊一一唤醒或触摸更多的物品,打探着消息:
一盏青铜烛台咕哝着抱怨,某个皇帝喜欢在它旁边打令人不快的电话;
一张华丽的桃花心木书桌记得,“皇帝”曾反复擦拭它,在它身上留下过指甲的划痕;
一个隐藏在油画后的保险箱,这个保险箱,沟通极其困难,几乎耗尽了张珊的心神。最终才不情愿地吐露出,里面曾存放过一些很重要的名单和钥匙,但好像不久前,被皇帝取走了,似乎很匆忙,因为皇帝当时情绪很糟,嘴里咒骂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张珊紧张地追问。
保险箱迟钝地回忆着:“不记得了,只记得皇帝当时很愤怒,又感觉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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