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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之眼睛一亮:“好主意。但这么多东西,我们两个人怎么换?”“今晚先换一部分。”沈清棠已经动手打开一个箱子,“能换多少换多少。明天我找周大夫帮忙,他认识一些可靠的人。”
两人开始忙碌。把桐油倒进角落的空缸里,换成井水;硫磺换成看起来差不多的黄色细沙。工作量很大,但他们配合默契,效率不低。
一个时辰后,已经换了十几箱。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但不敢停歇。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开门声。
有人来了!
两人立刻熄灭火折子,躲到箱子后面。
脚步声从前院传来,不止一个人。说话声越来越近:
“……都清点好了吗?”
“清点好了,一共五十三箱桐油,二十罐硫磺。明天晚上运走。”
“大少爷说了,这批货很重要,不能有闪失。”
“放心吧,这地方隐蔽得很,没人知道。”
声音到了门口。沈清棠和陆砚之屏住呼吸,手握紧了短刀。
门被推开了。两个汉子举着灯笼进来,光线在屋里扫过。
沈清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敲鼓。
灯笼的光线停在了他们换过的那几箱“桐油”上。
“等等。”一个汉子忽然说,“这箱子……怎么湿了?”
沈清棠心里一紧——糟糕,换水的时候洒了一些,箱子外壁湿了。
两个汉子走过来。其中一个伸手摸了摸箱子:“真是湿的。奇怪,桐油怎么会漏?”
他蹲下身,想要打开箱子检查。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什么声音?”
“野猫吧。别管了,先把这些箱子检查一下。”
那汉子正要开箱,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官府查夜!”
屋里两人一愣。沈清棠和陆砚之也愣住了——官府?这么巧?
两个汉子慌了神:“怎么办?”
“从后门走!快!”
他们顾不上检查箱子,转身就跑。
等脚步声远去,沈清棠和陆砚之才从藏身处出来。外面传来官差的吆喝声和敲门声,但没人开门——那两个人已经从后门溜了。
“现在怎么办?”陆砚之问。
“走。”沈清棠当机立断,“官府来了,这里不能呆了。”
两人从后门溜出院子,翻墙离开。刚落地,就看到一队官差举着火把从前巷转过来。
他们连忙躲到暗处。
官差在第三家院子门口停下,用力敲门:“开门!官府查夜!”
没人应。
“撞开!”
几个官差合力撞门,门闩断裂,门开了。官差们举着火把冲进去。
沈清棠和陆砚之对视一眼,悄悄离开了柳树巷。
回到陆府,两人换下夜行衣,这才松了口气。
“官府怎么会突然去查夜?”陆砚之疑惑。
“不知道。”沈清棠也觉得奇怪,“不过也好,这么一闹,陈锋他们暂时不敢去动那些货了。我们明天抓紧时间把剩下的换掉。”
正说着,李嬷嬷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少夫人,大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现在?”
“是,说是有急事。”
沈清棠和陆砚之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安。
到了书房,陆文瀚正在看一封信。见他们进来,他放下信,神色复杂。
“清棠,砚之,坐。”
两人坐下。陆文瀚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刚才官府来人了。”
沈清棠心里一紧。
“他们说,接到匿名举报,城南柳树巷有人私藏违禁物品。”陆文瀚看着他们,“官府去查了,确实查到了桐油和硫磺。但奇怪的是,一部分桐油被换成了水,硫磺被换成了沙子。”
沈清棠手心出汗,但面上不动声色:“哦?有这种事?”
“更奇怪的是,”陆文瀚继续道,“官府在院子里,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沈清棠一眼就认出——那是陆砚之的玉佩,是陆家每个子弟都有的身份玉佩,上面刻着名字和排行。
陆砚之的脸色变了:“这……怎么会……”
“官府说,是在后院捡到的。”陆文瀚看着他,“砚之,你今晚去哪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陆砚之站起来:“大伯父,我……”
“是我让他去的。”沈清棠忽然开口。
两人都看向她。
沈清棠站起身,平静地说:“我收到消息,说城南有人私藏危险物品,可能对陆家不利。但消息来源不明,我不敢贸然报官,就让砚之陪我去查看。玉佩可能是翻墙时不小心掉的。”
她说得坦然,陆文瀚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倒是敢作敢当。”他摇头,“但你可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若是被官府知道,是要坐牢的。”
“我知道。”沈清棠说,“但比起陆家被炸,坐牢算什么?”
“炸?”陆文瀚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沈清棠把在仓库看到的情况说了,包括陈安的供词,以及陈锋可能在药材大会上动手的推测。
陆文瀚听完,久久不语。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陈锋……”他终于开口,“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想抢生意。没想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想跟陈家撕破脸吗?”
两人摇头。
“因为陈锋背后,有人。”陆文瀚转过身,神色凝重,“我查过,陈锋这两年在官场打通了不少关系。知府衙门、漕运司、甚至按察使司,都有他的人。如果动他,就是跟整个江南官场作对。”
沈清棠心里一沉。她料到陈锋不简单,但没想到背景这么深。
“那难道就由着他害人?”陆砚之忍不住问。
“当然不。”陆文瀚说,“但要动他,得有确凿的证据,一击必中。否则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块玉佩:“这件事,我会处理。官府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他们不会追究玉佩的事。但你们记住,从今天起,不要再擅自行动。”
“可是……”
“没有可是。”陆文瀚打断沈清棠,“清棠,我知道你聪明,有本事。但有些事,不是光有本事就够的。官场的水,比你想的深。”
他看着沈清棠,眼神复杂:“你能为陆家做到这一步,我很感激。但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让你冒险。你明白吗?”
沈清棠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从书房出来,夜已经很深了。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投下摇曳的光。
陆砚之忽然说:“我不甘心。”
沈清棠看向他。
“明明知道是谁在害我们,却什么都不能做。”陆砚之握紧拳头,“这种憋屈的感觉……”
“谁说什么都不能做?”沈清棠忽然笑了。
陆砚之一愣。
“大伯父不让我们擅自行动,是怕我们打草惊蛇。”沈清棠说,“但我们可以在不惊动蛇的情况下,做点别的事。”
“比如?”
“比如……”沈清棠眼睛亮了起来,“既然陈锋想在药材大会上动手,那我们就让他的计划落空。而且,要让他落空得……很难看。”
她凑近陆砚之,低声说了几句。
陆砚之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你确定能行?”
“试试不就知道了?”沈清棠笑道,“就算不成,我们也没损失。但要是成了……”
她没说完,但陆砚之懂了。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都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第二天,沈清棠去找周大夫。
周大夫正在药房里整理药材,见她来了,笑道:“少夫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想请周大夫帮个忙。”沈清棠开门见山,“我需要几种药材,但不想从陆家药库拿。”
周大夫放下手里的药秤:“什么药材?”
沈清棠递过一张单子:硫磺、硝石、木炭、还有几种香料。
周大夫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少夫人,这是……”
“我知道这是什么。”沈清棠平静地说,“但我要的剂量很小,而且不是为了做那个。”
“那是为了?”
“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大夫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少夫人,您这是要玩火啊。”
“火已经烧到眉毛了。”沈清棠说,“不玩也得玩。”
周大夫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吧。这些药材我这儿有,但你要保证,不会出人命。”
“我保证。”沈清棠郑重地说,“我要的,只是让某些人……出个丑而已。”
拿到药材,沈清棠回到小院,关起门来开始调配。陆砚之给她打下手,两人忙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沈清棠看着桌上几个小纸包,满意地点点头。
“明天,我去一趟‘回春堂’。”
“你去干什么?”陆砚之问。
“送礼。”沈清棠笑得意味深长,“陈少东家这么‘照顾’我们陆家,我们总得回个礼。”
陆砚之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再难的局面,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而这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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