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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倍。听见这个数字,整个实验室一下陷入了沉寂。
周敬堂摘下老花镜,擦了一遍,又戴上,凑到屏幕前凝视着。
陈征的目光迅速转向另一组数据——李月的基因通路。
那个衍生物的分子结构,跟李月基因通路上的关键受体,结合性很强。
陈征直接开口。
“要是能把这个衍生物的合成工艺稳定下来,再结合病人的基因数据做点修改,理论上,是能做成靶向药的。”
“精准作用在退化的关节软骨上,刺激它再生。”
实验室里一下再次陷入了沉寂。
周敬堂慢慢摘下老花镜,沉默了半天。
最后,才有些沙哑地说道。
“如果这条路走通了,那拯救的可就不止是一个人的膝盖。”
“而是千千万万个老兵的膝盖!”
角落里,李月站在最后面。
她本来是来送水的。
这些讨论她大部分听不懂,那些方程式跟数据在她脑子里就是天书。
但最后周敬堂那句话,她听懂了。
她爸在高原站了十几年岗,膝盖早磨坏了,退伍了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就只能去修车。
想到这里,李月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嘴唇都咬白了,眼圈也红了。
但她硬是没掉一滴泪。
花木兰的兵,不哭。
她转过身,面朝墙角,用袖子飞快的在脸上蹭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转回来。
陈征的背影还在白板前面。
他已经开始跟周敬堂讨论下一步的合成方案了。
李月知道。
这个男人什么都懂。
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跟她说,但他一直在做。
……
当晚,机房。
键盘戴着耳机,屏幕上十几个窗口同时开着。
她在追踪境外那个中继节点的历史访问记录。
白天挖出来的事情,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要是蓝梦的核心秘密藏在工艺细节里,那境外势力知不知道这点?
他们到底在偷什么?
答案很快出来了。
键盘调出中继节点过去一周的完整访问日志,一条条对时间和访问目标。
不是一次。
是三次。
前两次比第三次更早,分别在五天前和三天前。
痕迹清的很干净,之前她都没有发现。
三次访问的目标都一样,直指蓝梦的核心成分数据。
尤其是那个吲哚类生物碱的分子结构信息。
键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下来。
对方不是在瞎看。
是在持续,有计划地偷蓝梦的研究数据。
而且从访问的精准程度看,对方很清楚蓝梦研究的进度跟方向。
不是广撒网碰运气,是点对点的偷。
知道该偷什么,知道数据在哪,知道什么时候偷。
这意味着什么,键盘不用想都知道。
研究所里,有内鬼。
她摘下耳机,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出了机房。
实验室里,陈征还在。
安然也在。
安然坐在角落的老位置,手里端着陈征的保温杯。
陈征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摊着一堆数据报告。
键盘走到陈征身边,把笔记本电脑翻开,指着屏幕上三条访问记录,低声把情况说了一遍。
陈征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三次定向窃取,目标高度一致,时间间隔还颇为规律。
对方有内应。
陈征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能在内网下个套吗?”
键盘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什么套?”
“弄一份假的突破报告,数据改一改,具体的我给你。”
“把这份假报告放在一个看着隐蔽,其实有迹可循的位置。”
“他要是上钩了,一动那份假报告,我们便可顺藤摸瓜。”
键盘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
“包在我身上。”
陈征见状点了点头。
“今晚就做,明天下午之前弄完。”
“收到。”
键盘合上电脑,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的安然。
安然正低着头,闭目养神。
键盘收回目光,没多说什么,便抱着电脑回了机房。
实验室又安静了下来。
陈征继续翻着报告。
安然就那么坐旁边,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很严重吗?”
陈征闻言,笔顿了一下。
“还在查。”
安然没再多问。
她把保温杯放到陈征手边,起身走向门口。
“别太晚。”
脚步声远去。
陈征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
次日早,实验室一切如常。
陈征跟周敬堂并排站在白板前,讨论着。
方志远蹲在实验台后面调试离心机,沈灵在旁边记数据。
徐嘉明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录参数,没什么存在感。
其他几个年轻研究员也各忙各的。
只有三个人知道,这间实验室的内网里,多了一颗钉子。
今天凌晨四点,键盘把那份假报告做好了。
数据是陈征亲手改的,核心参数全都被动了手脚。
看着够真,真到行内人第一眼看不出问题。
键盘把这份报告放进了内网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文件名叫“蓝梦核心机密”。
最关键的,键盘在这份假报告上挂了个很隐蔽的追踪标记。
只要有人打开这份文件,哪怕只点开零点一秒,她的监控系统就会把访问终端的所有硬件指纹信息全部扒下来。
做完这些,键盘便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中午,食堂。
陈征端着餐盘坐下,安然坐在他对面。
李月跟键盘在隔壁桌。
食堂里人不多,吵吵闹闹的,刚好能盖住小声说话。
安然一边扒饭,一边不经意地扫了一圈食堂。
她不懂什么网络追踪,也不懂科研。
但她有另一个本事。
在训练场上待久了,人的微表情,小动作,还有不自然的变化,在她眼里都一清二楚。
她的目光在食堂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斜对面三张桌子外的一个位置。
一个年轻的男研究员自己坐在角落吃饭。
二十三四岁,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颇为安静。
安然认得他。
这人叫陆川,是周敬堂从外面借调过来的。
平时在实验室里几乎不说话,存在感很低。
按理说,这种人不该引起任何注意。
但安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陆川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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