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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宫中御医匆匆入殿,正要跪地行礼,萧以衡挥手。“莫要讲究虚礼,快为她看看。”
只见那鎏金龙榻上躺着个清丽女子,眼眸紧闭,双颊酡红。
御医垂眼不敢细看,即刻上前为她诊脉。
未几,御医躬身回禀:“回陛下,榻上之人……”
萧以衡心急,“她怎么了?可是生了病?”
御医摇头,“不是生病,是醉酒了……”
萧以衡怔然,醉酒?
“榻上之人脉象浮缓绵软,并无病痛缠身,的确是醉酒之态。”
萧以衡想起那杯荔枝饮子,那饮子的确是经过酒酿发酵而成,但酒性极淡,寻常人饮用数盏亦无大碍。
没想到柳闻莺不胜酒力,几小杯便上头醉人。
“微臣立刻去开方,炖煮醒酒汤,服下休息片刻便可安然无恙。”
“速去。”萧以衡挥手遣退御医。
殿中重新归于寂静,炉烟袅袅,夜色温柔。
烛火摇曳,映得她面颊绯红,因醉酒添了几分迷离软糯姿态,全然没了平日处事的从容利落。
不得不说,这样的她安静得惹人怜惜。
龙榻宽大,明黄帐幔垂落。
萧以衡坐在床沿,看了她许久,终是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垂。
她没有戴耳珰,耳珠小巧柔软,透着桃子尖似的粉。
她似乎觉得痒,在枕上蹭了蹭,含糊地咕哝一声。
萧以衡低笑,又去捏她鼻尖。
这下柳闻莺终于被闹醒了,醉眼朦胧地睁开,水光潋滟的眸子茫然地望向他。
看了他好一会儿,柳闻莺笑起来:“萧以衡……”
嗓音不再清潺,带着最后的黏糊。
她伸出手竟环住他后颈,用力将他往下拉。
萧以衡猝不及防,上半身几乎压在她身上,鼻尖险些撞到她额头。
他又突然念起君子守礼不可造次的分寸来,举起双手,没有碰她。
“闻莺,放开朕吧……”
柳闻莺可不管那些,醉后力气大得出奇,将他牢牢抱住,脸颊贴在他颈侧,呼吸拂过皮肤。
萧以衡浑身僵硬,那点故作姿态的守礼刹那溃散。
缓缓放下手,虚虚拢住她肩背,手指又不安分地滑到她耳后,轻轻揉捏那片软肉。
她果然受不住痒,在他怀里扭动躲闪。
“萧以衡……你别弄……”
不叫陛下了,连名带姓地唤他。
他喜欢听她叫自己的名字,格外好听,有着独特的咬字韵味。
“还认得我?”萧以衡问。
柳闻莺点头,发丝蹭过他下颌,痒痒的。
他又问:“那我们之前在做什么?”
柳闻莺蹙眉想了想,断断续续回答。
“说养济院的扩建,还有各州府嗝……还有好吃的蜀地菜,好喝的饮子……”
期间她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呼吸间满是荔枝味道。
虽然回答得有些卡壳,但都答对了。
萧以衡眼底笑意更深,她醉是醉了,却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陛下,醒酒汤好了。”
正此时,外间传来宫人的低声禀报。
萧以衡笑容微滞,面上掠过被骤然打断的不悦。
“放在外间桌上,别进来。”
宫人应声退下。
但不久前的那点旖旎气氛,淡了不少。
萧以衡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还圈着他不放,醉意朦胧,眼波如水,唇瓣微微启张,泛着诱人光泽。
等她酒醒回去,那些人又能环绕她身侧。
而他要独自困在这深宫高墙里,连见她一面,都要寻尽借口。
萧以衡有些不是滋味,心底的心思便像殿内弥漫的暖香,悄无声息滋长,无处可藏。
试试吧,就试一试,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萧以衡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交织。
“闻莺。”
她茫然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像小猫的爪子挠在他心口。
他吻了吻她耳垂,又顺着颈侧一路往下流连。
唇瓣所过之处,激起细密战栗。
柳闻莺酥麻难耐,仰起脖颈,不自禁吟哦。
声音像火苗顿时点燃萧以衡的理智。
紧要关头,他还是勉强克制住,撑起身看她迷蒙的眼,“可以吗?”
问得克制,但眼底翻涌的谷欠念,已要将人吞噬。
他们是拜过堂的,虽未拜完,可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那未走完的礼数,竟成为最好的借口,让他心安理得地放纵。
柳闻莺醉得厉害,热得难受。
而眼前这人身上的凉意让她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点头,手臂又环上他脖颈。
得了应允,萧以衡再不犹豫,吻上她的唇。
荔枝甜酒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混着他身上的龙涎香,酿成令人心醉的滋味。
帐幔不知何时被扯落,层层叠叠掩住光景。
窗外月色渐沉,星河低垂,一夜缱绻,水到渠成。
下半夜,两名宫人轻手轻脚抬着温水入殿。
片刻后二人躬身退出,其中一人手捧着冷透的醒酒汤。
她们两两对视一眼,移步廊下,压低了声音悄然闲谈。
“可惜这醒酒汤终究是没派上用场。”
另一人抿唇轻笑,“醒酒汤没用,但今夜殿内唤水,可是足足唤了五次呢。”
寥寥两句随风消散在夜色之中。
一夜韶光过得极快,天光破晓。
柳闻莺悠悠转醒,便觉浑身透着酸软的倦意。
还未等她彻底回神,腰侧便覆着一截温热坚实的臂膀,牢牢将她圈在怀中。
柳闻莺转过身,平躺在床榻上。
入目的是明黄织金的帐顶,流云龙纹栩栩如生。
龙、龙纹……?
突然,柳闻莺脑子轰然炸开,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涌入心头,清晰无比。
就不该喝酒的……柳闻莺悔啊,但是来不及了,木已成舟。
脸颊、脖颈漫上绯红,搅得她心神凌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侧的男人也已苏醒。
萧以衡墨发未束,寝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的浅浅抓痕。
他撑着下巴,松弛慵懒地凝着她,“早安,卿卿。”
迟来的周公之礼得以圆满,萦绕心头许久的夙愿尽数得偿。
他眼底再无半分郁结,只剩清浅的餍足与温柔。
低哑嗓音落入耳,柳闻莺更是不敢与他对视。
她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可昨夜宫人收拾得干净,她的衣裙不知被收去了哪里。
萧以衡拽回她,下巴抵着她发顶。
“急什么?时辰还早,再温习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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