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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珠儿的脚步声消失在廊下,柳闻莺立刻放下梳子。屋外晨雾未散,正是时候。
没有选择深夜离开,是怕荒郊野岭迷失方向。
如今白日里,顺着熟悉的方向离开,总能去往京城。
她要去京城,去裕国公府,解开梦里的谜团,弄清真相。
至于裴定玄……他昨日那般匆忙离去,今日未必会来。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柳闻莺猫着身子,穿过月洞门,终于来到大门外。
她屏住呼吸,就要开门往外走。
“夫人!您不能出去!”
珠儿从一侧奔出来,原来她是去了厨房,托厨娘去买东西,折返回屋发现柳闻莺不见,才追上来。
“大人吩咐过您不能出去!”
珠儿一把抓住她衣袖。
“你放开我!”柳闻莺用力挣脱却挣不开,心一狠,低头在珠儿手背上咬了一口。
珠儿吃痛松手。
就这一瞬,柳闻莺已冲出大门往外跑。
晨雾弥漫,草木皆湿。
柳闻莺跑得肺部火辣辣地疼,身后却传来铮铮马蹄声。
晨雾里一骑疾驰而来,马上那人皂衣猎猎,眉眼冷峻,正是裴定玄。
他怎么会来?
马蹄在她身前堪堪停住,裴定玄翻身下马,沉声质问。
“你要去哪儿?”
柳闻莺后退,“与你没关系。”
裴定玄上前,握住她手腕,“莺娘,别闹,与我回去。”
“我没闹!”
柳闻莺抬眸,眼里有泪意,“裴定玄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晨风吹散雾气,让她惊惶质疑的容颜变得清晰。
“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可翠华告诉我,我只是在裕国公府做过奶娘。”
“还有我身体的变化,你口中生病的孩子,所有一切都很反常,你一直在瞒我。”
裴定玄呼吸凝滞,竟然在此刻尝到了手足无措,束手无策的滋味。
“你给我的生活固然好,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可我不想浑浑噩噩活下去,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你关着!”
柳闻莺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擦身而过的瞬间,裴定玄忽然伸手,将她拦腰抱起。
“放开我!”柳闻莺挣扎,拳头落在他肩上、胸口,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将她带上马。
两人回到桃花里,珠儿见裴定玄回来,惊得跪在地上叩首。
裴定玄看也不看,径直穿过庭院,走进正屋,将柳闻莺放在床上。
锦被柔软,她却像落在荆棘丛。
他对跟进来的珠儿说:“看好她,再让她踏出房门半步,你便不必再留了。”
珠儿打了哆嗦,“奴婢谨记!”
门被关上,落锁声清脆。
柳闻莺撑起身,裴定玄逆光而来,步步走近,眸底情绪翻涌如同深渊。
待走到床前他才停下,俯身而来。
柳闻莺吓得闭上了眼。
她以为他会打她,会用残忍的方式惩罚她的出逃,就像话本里那些被触怒的权贵对待不听话的人。
柳闻莺睫毛颤抖如雨中蝶翅。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有温热液体,一滴、两滴,落在她脸颊。
柳闻莺紧张睁开眼,一瞬间便呆住了。
晨光从窗棂斜照,裴定玄跪在床沿的脚凳,双手撑在她身侧,低着头。
他向来沉稳自持,隐忍克制,半生风雨也从未失态半分,此时卸下所有伪装。
深邃冷冽的丹凤眼底,盛满痛苦与惶恐。
泪珠从他眼眶滚落,砸在她脸上,又顺着颊边滑进鬓发。
他哭得克制无声,却令人惊心。
喉结滚动,像在吞咽某种极度苦涩的东西。
眼泪失控般涌出,浸湿浓密眼睫,滴滴坠落。
柳闻莺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定玄。
哪怕是在她的记忆碎片里,他也像一座不可攀的雪山。
现在,雪山在她眼前崩塌。
“我用了那么多方法,都留不住你么?”
他抬眼,泪水从眼尾滑落,“莺娘,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
过于沉痛的眼神,让柳闻莺心口一窒。
万千苦楚,求而不得在心底,化作无声泪水。
隐忍到极致,也疯魔到极致。
他从不低头,从不示弱,却唯独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密密麻麻的钝痛从柳闻莺的心间漫开,方才的惊惧尽数消散,唯独剩下莫名的酸涩与慌乱,心口作痛。
“我错了,最初是我误会,误以为你刻意勾引旁人,心生芥蒂。
是我死不承认自己早已为你动心,我傲骨作祟,不肯低头,不肯示弱,一点点将你推远。”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哑声道:“等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才发现难以接受,这里都……空了。”
他按着她的手,用力抵在心口,像是要她亲手触摸他残破的心脏。
“莺娘,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倾身,距离愈发贴近,眼底的渴求偏执近乎疯魔,牢牢锁住她。
温柔又卑微的乞求,裹着深重的执念,砸在柳闻莺心上。
她听着他迟来的剖白,脑海中尘封的记忆骤然翻腾不休。
无数破碎光影冲撞着神识,似有什么桎梏正在层层碎裂,即将破茧而出。
过往的爱恨、误会、纠缠尽数呼之欲出。
只差一点,她便能尽数记起。
可就在记忆即将复苏的刹那,唇上骤然一热。
裴定玄吻了下来。
带着泪水的咸涩。
柳闻莺猛地睁大眼,下意识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
他的手臂像铁箍,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唔……放……”
未说完的话被吞没,她咬他,用尽力气咬破他的下唇,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裴定玄闷哼,却没有退开,反而吻得更深。
血混着泪,咸湿黏腻。
他吻得毫无章法,只有近乎疯魔的占有。
柳闻莺起初还在推打,指甲划破他颈侧皮肤。
可渐渐地,力气被抽空,呼吸被掠夺,混沌再次席卷意识。
裴定玄的吻从唇移到颈侧,带着血渍的唇印在她锁骨上,犹如雪地绽红梅。
他边吻边哑声说:“再给我一次机会,莺娘,就一次……”
床帐不知何时被扯落一半,帐幔轻垂,隔绝了世间天光,也隔绝了所有是非对错。
锦被凌乱,青色衣裙与玄色外袍纠缠在一起。
日夜沉沦,情难自抑,偏执生根,执念入骨。
…………
大爷和莺莺的线在完整之前是比较酸涩啦,毕竟设定带来的基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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