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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玫瑰不久,曹梅英被人包养的消息在学校传得纷纷扬扬,她也就不再隐瞒。周五英语教研组开会,包鼎威安排车辆来接她。
“我有事,先走。”她说。话音未落,站起来就走。
她私下里认为是同事把自己的事捅出去,对此颇有微词;其实,捅底的是她自己。她的行动露出来了大量的破绽,即便是不熟悉的人,也因为定时来接送的车辆看出端倪;大家都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家庭不该这样,认为她树立了一个坏的榜样。
几位开会的老师凑到窗前,纷纷观看豪车。
“你看清接送的车辆没有?”
“没有。”
“好像宝马。”
“我看着像奔驰。”
“……”
老师们议论得热闹。
“干什么?!开会呢!”忽然,教导主任谢国志大喝一声;觉得像蒙受了奇耻大辱。
他认为曹梅英的举动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曹梅英行为不端,玷污了自己的名声,玷污了学校名声,也玷污了他的名声。
他怒不可遏地扫视了一遍乖乖返回来的参会老师,目光停留在了教研组长的身上,厉声质问:
“你怎么不拦住她?!”
“主任,您冤枉我。我倒是想拦,可我能拦得住吗?”教研组长一脸委屈地说道。
——他把别人当成白痴,但没人愿意这样;以为教研组长是软柿子,却踢到了铁板上。
“总之……以后……不能在有人缺席的情况下开会。”
“知道了。”
教研组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回答。很多时候,一个人做什么比说什么更有号召力;谢国志因为各种原因经常缺席,自己破坏了规矩的人要求别人遵守规矩,所以老师根本不将他的话都一回事。
其实,谢国志这样旁敲侧击、指桑骂槐,显然是有的放矢。
曹梅英美丽之外桀骜不驯的野性、炽热的情爱,早已对他充满诱惑!
甚至,他认为自己不需费力,便能将她搞到手。
在单位这片死气沉沉的孤岛,他和曹梅英一样感到压抑,于是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同路人;而他的名誉也没什么可损失的,否则若是正人君子,对这样一个放荡不羁、声名狼藉的女人穷追不舍,早就抬不起头了。
抓到曹梅英的错处,他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他对曹梅英说。
“我有事!”但曹梅英根本不听他说话。
有人说他是浪费时间,但他冥顽不化;别人越说曹梅英坏话,他反倒越喜欢她了。在曹梅英面前,说不出话;但曹梅英一跟他说话,他的心都要化了。
“曹梅英没有感情。”
他这样跟人家说,其实是因为曹梅英对他没有感情;等一见到她,就失了分寸,又激动得浑身发抖,说话语无伦次,简直出尽洋相。
他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等着时机与她某种建立联系,企图把她据为己有;一厢情愿、好整以暇地等待“鱼儿”上钩。“鱼儿”却盯着他,时刻警惕地躲到最远的地方,根本不上当。
玫瑰花好看,但也带刺。
经过几次试探,谢国志这才醒悟,这事比预想的更需要耐心;为了让曹梅英接受自己,他不得不花些时间。
谢国志大费周章地以权谋私,逼曹梅英就范,打错了如意算盘,高估了自己的分量;总怕错过机会,在不该开口的时间和地点说一些不该说的话,结果更让曹梅英难以接受。
于是,谢国志改变策略,忽然心血来潮地告诉曹梅英要把她树立为典型。
“你讲得课很好。”他兴冲冲地对曹梅英说。
“这不用你告诉我!”
“学校马上要评优质课,你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我不稀罕。”
曹梅英并非不懂反抗,她心里清楚,谢国志嘴里说的一套,心里想的是另一套,谁要是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准会上当。
谢国志却自以为以为法子奏效,开始注重打扮,说话做事也谨慎起来;这个向来听不得“不”字的人,唯独对曹梅英网开一面,哪怕她出言不逊,也从不反驳。
“小心!你做得太过了!”心里的声音提醒他。
“没事,还不够。”另一个声音却马上又说道。
鬼迷心窍,他决定直接采取行动。
外出的时候,不止一次,哪怕绕远路,他也非要悄悄地拐到曹梅英居住的小区;心里揣着莫大希望,只要她在家,自己一定能和她单独相处。
他并不着急。
看到路边饮料瓶,他踢上两脚;瞥见电线杆上的告示,他也要踮起脚,凑近观看。
“重新刷漆,请勿攀爬”。
这时,刷漆的工人折返回来,见他盯着告示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便问:
“怎么?这告示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一边庆幸自己没有攀爬,一边匆匆离开。
他来到小区前面街头公园的喷水池旁,洗了洗手,抹了把脸,神经兮兮地哼着调子不停徘徊。
一位环卫工人用帽子盖着脸,正在长椅上打盹,被他吵醒;见他无所事事地走来走去,对他连基本的尊重都抛到脑后,拍了三下长椅,恶狠狠地骂:
“够了!你个白痴!滚一边去!”
“对不起!对不起!”
谢国志急忙低声下气地道歉,退到公园另一头,生怕这个爱管闲事的老家伙起疑心;似乎想走开,却又改变主意,继续留在了公园里。
甬道上,一个小孩在妈妈前头跑,见谢国志不像来散步的样子,觉得奇怪,眯着眼冲他做了个鬼脸。谢国志招手,要小孩到自己身边,却把孩子吓跑了。
“是她……不是……是她……不是……”
谢国志满脑子都是曹梅英,仔细辨认每一个从楼里出来的女人;临近中午,他终于发现曹梅英,便急忙快步迎上去,却因为走得太过急切而弄巧成拙,被曹梅英识破意图,转身回了楼,再也不出来,仿佛怕被烫到似的!
不过,这样他却确定了曹梅英在家,于是一阵狂喜。
来到楼下,他突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曹梅英住几楼,东户还是西户。
看到一个人从楼上走下来,他连忙上前问道:
“请问,曹梅英住几楼?”
“……”
对方有些怀疑,不愿意告诉他。
“我是她同事。我来找她拿点材料。”他赶紧补充说道。
人家犹豫片刻,极不情愿地回答:“四楼,东户。”
曹梅英家的防盗门虚掩,一股独特的香水味从门缝里飘出来。门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红色女鞋;皮鞋刚好与门垫边缘对齐。
屋里隐约传出说话的声音,谢国志听不清那是什么声音,只觉得那声音黏黏糊糊、断断续续,像被闷在被子里。
谢国志抬腕看了看表,十一点整,他按响门铃。
“谁呀?”屋里的声音问。
来人拔去门闩,打开房门;谢国志刚要露出微笑,却发现开门的不是曹梅英,眼前这人他不认识。
——这人正是既没出海,也没出门,曹梅英的丈夫杨鑫录。
杨鑫录穿着睡衣,一身悠闲;见是陌生人,打量了谢国志一眼,礼貌地询问:
“您好。您找谁?”
“您好……”
谢国志正要开口,曹梅英忽然走了过来。她只穿了一件长款睡衣,腰带在腰间胡乱系着,里面的衣物清晰可辨。一看见谢国志,她立刻明白过来,气得脸色发青;不等谢国志说话,猛地一甩门,速度简直快得像闪电!
“你走错门了!”
谢国志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灭!
要不是他反应快一点,鼻子恐怕都要被门砸扁了;赶紧快步溜下楼梯。一边跑,一边心里发慌;每下半层,他就停下脚步,听听动静,生怕曹梅英追出来。
曹梅英突如其来的变化,就连杨鑫录也被搞糊涂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却很快想起来这个人就是曹梅英学校的教导主任谢国志。——上次出海忘带钥匙回家,他到学校找曹梅英,见过谢国志一面。
曹梅英反身回卧室。
“梅英,我想起来了,他不是你学校教导处的谢主任吗?”
“你看错人了!”曹梅英没好气地回答。
曹梅英对谢国志的语气生硬,谢国志欲言又止的样子显得那么猥琐,嘴角扯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眼神躲躲闪闪,反倒比直接说出口更让人膈应,这一切让杨鑫录摸不着头脑;幸好糊涂,要是知道谢国志打自己媳妇的歪主意,那么他从美国学来的散打就派上用场了,非得把这个外强中干、欺软怕硬、荒淫无耻的草包打得满地找牙。
本来就靠不住的计划,现在泡汤了,谢国志那点心思戛然而止;不光是曹梅英,连破坏他计划的杨鑫录,现在也成了他的冤家对头。
在他的这项周密计划中,尽管设计了许多细节,唯一没有考虑在内的,就是他也没有预料到杨鑫录在家。
曹梅英对于他而言,就像天上的云,看得见,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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