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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明宜闻言,心头也是一震。她再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贺妄驰装调遣北地千军万马的兵符盒子。
他竟然把这么重要之物,留给了自己?
不对,不对......
若无兵符,贺妄驰如何行军打仗?
戴明宜也曾掂量过,锦盒里头确是有东西,但轻飘飘的,绝非兵符应有的沉甸重量。
兵符应不在,但她实在想不明白,贺妄驰将这盒子留下的用意。
“滚出侯府!”
一声干哑的嘶吼,在厅中响起。
出声的正是不知何时转醒的贺夫人,她撑着手臂坐直身体,直勾勾地盯着戴明宜手上的锦盒。
冯氏忙上前嘘寒问暖,“大姐可算醒了,这来历不明的姑娘,手里不知道拿了个从哪儿偷来的东西,我们都要被她欺负死了。”
贺至冬正义凛然道:“大姐莫动气,我正要将她逐去,让官府查清她的底细。”
戴明宜唇瓣微动,话还未说出口。
就见贺立霜甩开冯氏的手,伸出手指着他们。
“你们这三个没皮没脸的癞子,给我滚出侯府!”
贺至冬山羊胡抽了几下,也不亲热地唤姐姐了,直呼其名。
“贺立霜,你太粗鄙了!”
“我们好心好意想来帮衬你,你不领情,还出言羞辱我们。”
“果然是在乡野长大的村妇,就算飞上枝头做了侯府夫人,也还是那副上不了台面的德行!你与二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你这辈子都比不过她,怪不得大姐夫不要你了,选择了二姐。”
戴明宜万不想听到了这等秘辛,心中诧异。
原来洒脱飒爽的贺夫人,竟还受过这种姐妹共事一夫的委屈。
贺立霜气得浑身发抖,但言语的攻击力丝毫不减。
“那你就继续去做贺云芬的狗腿子,不用你来舔我的脚,我还嫌你们一家口毒嘴臭,怕沾上烂疮!”
这下发抖的变成了贺至冬和冯氏,榕哥儿年纪轻,脸羞得成了猴儿屁股。
戴明宜看了一眼闵嬷嬷,“请他们出去,夫人经不得刺激。”
自打她拿出了那锦盒,闵嬷嬷看她的眼神便不一样了。
此刻听她吩咐,当即应声,赶紧指挥护院将这三口人赶了出去。
贺立霜静坐片刻,缓过一口气,看向女儿。
“如意,捧着你二哥的铠甲,面朝北方......唤他回家。”
经过这般闹腾,贺如意再不抗拒,紧紧抱着遗物对着正北方,泪眼朦胧地一遍遍轻唤。
戴明宜静静立于一旁,眼底泛起湿意。
她也是发自心底地希望,贺妄驰的一身英骨能安息。
待这一切做好,闵嬷嬷去前院盯着布置灵堂,贺如意出去换丧服。
贺立霜也换上了一身缟素,哭过一通,又大骂了一顿,情绪已稳定。
她抬眼,见戴明宜仍站在门边,手中紧紧攥着那只锦盒,神情低落哀婉。
“这盒子,怎么会到你手中?”
听到问话,戴明宜回神,将锦盒双手呈上去。
“夫人,锦盒是侯爷留给我的。”
贺立霜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过盒面,眼底满是红血丝,却推了回去。
“他留给你的,你就收着。”
静了片刻,贺立霜又问:“你和妄驰,究竟是什么关系?”
妄驰平日看着闲散,但关乎到军务,向来严明,他不会将这种东西随意处置。
定是有心赠与她的,二人的关系多半并不是她所言的单相思那般简单。
戴明宜拿着贺妄驰的遗物,出于对他的尊重,不想在此时说谎话。
她垂眸,避重就轻地道:“我和侯爷相识,起源于一场误会,但我待侯爷绝无二心,我在侯府门前说过,此生唯愿嫁与侯爷一人,就算如今......侯爷身故,此心也不改。”
贺立霜皱眉道:“你年纪还轻,没必要为他守着。”
“夫人,灵堂已经布置好了。”闵嬷嬷在门外低声道。
“知道了。”贺立霜应了一声,迈出门槛。
戴明宜小步跟在她身后,轻声恳求:“夫人,我想去为侯爷守灵。”
女子嗓音微颤,眼尾泛红,似怯却坚。
贺立霜停步,回身凝视她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戴明宜不再跟着她,默默停在原地。
可没过多一会儿,闵嬷嬷走来,递来一套素白衣裙,“夫人说,让姑娘换好衣衫再来灵堂。”
贺夫人终是接纳了她。
戴明宜摸了摸小腹,她也要给这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带去一丝生的微光。
*
灵堂肃穆庄重,两侧挂着挽联和素幡。
贺夫人和三小姐在右侧静默地守灵,母女不再垂泪,但眼睛都红通通的。
戴明宜缓步走入,对着面前黑漆鎏金的灵位,点燃一支香,深深地伏地叩首。
她拜了两次。
一拜,是作为大祈子民,她感念有这样忠勇护国的将军。
二拜,替腹中骨肉,向孩子未曾谋面的父亲,行此大礼。
因为没找到尸骨,只能用空棺发丧。
贺夫人将他生前穿过的锦袍装入棺材,最后放入那副残损的铠甲。
戴明宜开口,声音发哑,“夫人,将这盒子也放进去吧。”
“你留着,就当个念想。”贺立霜拒绝道。
戴明宜摇头:“这东西对侯爷非常重要,该随他一同去。”
贺立霜接过,里头东西晃荡间发出轻碰声,她问:“里边装的什么?”
“夫人,我也不知,侯爷将它留给了我,可我却不知如何打开。”
戴明宜不知正常,大祈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东西如何开启。
贺立霜却是其中之一。
她在锦盒的底部按了两下,又移至左右各按一次,咔哒一声,机关解了锁。
锦盒掀开,月白的锦缎上,有一双女子的耳坠子。
紫水晶雕琢着滕花蝶纹,一看便是名贵之物。
贺立霜惊讶:“这是你的?”
戴明宜怔了怔,轻点头,“是我的。”
是她喝下迷药,闯入隔院那夜所戴的。
可这坠子他是如何取下的?她竟毫无知觉,那晚太慌乱,她事后也没心思想这双耳坠放在何处。
没想到,被贺妄驰收了起来。
贺立霜将这双耳坠递还给她,发现垫在底下的锦缎上,竟有暗红的血迹。
她皱了皱眉,“这又是什么?”
戴明宜看过去时,贺夫人已将那锦缎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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