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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军和苏婉清也看了过去。只见刘招娣穿着一身样式土气的红棉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坐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自行车后座上,表情有些麻木。
那个男人,赵小军也认识。
是县城粮站的一个会计,四十多岁,死了老婆,还带着两个孩子。
关键是,腿脚还有些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看来,刘招娣为了一个城镇户口,最终还是听从了家里的安排,选择了妥协。
就在这时,刘招娣也看到了街边的赵小军一行人。
刘招娣一眼就看到了赵小军。
只见对方穿着一身干净挺括的中山装,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他身边的苏婉清,穿着一件时髦的蓝色呢子大衣,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
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气色红润,脸上带着幸福的浅笑。
正仰着头,跟赵小军说着什么。
两人站在一起,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更让刘招娣崩溃的是——赵小军和苏婉清,竟然是从那座气派的白家大院里走出来的!
白家大院,在县城里,可是个传说。
人人都知道,里面住着一位国医圣手,是连县领导,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大人物。
赵小军,竟然跟白家有关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刘招娣看着,赵小军和苏婉清,那副神仙眷侣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个,又老又瘸的男人。
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在赵家最困难的时候,上门退婚,狠狠羞辱赵小军的……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不甘,瞬间淹没了她。
那个位置,那件呢子大衣,还有那个男人的宠溺,本该都是属于她的!
泪水,瞬间决堤,冲花了刘招娣脸上厚厚的妆容。
“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晦气!”前面的老鳏夫,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刘招娣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麻木和绝望。
赵小军只是淡淡地瞥了刘招娣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对于这个前任,他早已没有了任何感觉,连恨都懒得恨了。
他扶着苏婉清,柔声问道:“累不累?我们先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再去邮局。”
“嗯,听你的。”苏婉清乖巧地点点头。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时。
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从旁边的小巷子里钻了出来,不怀好意地将三人围住。
为首那人,正是上次被赵小军教训过的马赖子。
“哟,这不是靠山屯的能人,赵小军吗?”
“发了大财,带着小媳妇来县城潇洒了?”马赖子双手抱胸,一阵阴阳怪气,眼睛贼特兮兮地往苏婉清身上瞟。
“滚!”赵小军面色一冷,双眼微眯。
“脾气还挺大!”马赖子狞笑一声。
“兄弟们,听说赵英雄身上带了不少钱,让他给咱们也分点,沾沾喜气!”
七八个混混,从怀里掏出匕首和木棍,一步步逼了上来。
李向前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将苏婉清护在身后。
“向前,带婉清先去国营饭店等我。”赵小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是,军哥……”
“快去!”
赵小军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李向前咬了咬牙,拉着苏婉清,从混混的包围圈里,挤了出去。
马赖子等人,也没有阻拦,他们的目标,只有赵小军。
等到苏婉清和李向前走远。
赵小军才转过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条阴暗的巷子。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马赖子恶狠狠地说道。
巷子里,很快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几分钟后。
赵小军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的身后,七八个混混,全都躺在地上,断手断脚,哀嚎不止。
马赖子的两条胳膊,更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赵小军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冷冷地留下一句话:
“再敢惹我!记得提前备好棺材!”
说完,他扬长而去。
回程的驴车上。
苏婉清靠在赵小军的肩膀上,一言不发,只是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她没有问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又一次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赵小军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乐谱,递到她面前——是《梁祝》的曲谱。
“我知道你好久没弹钢琴了。”
“等咱们的房子盖好了,我就给你买一架,你每天弹给我听,好不好?”
苏婉清接过乐谱,看着男人在夕阳下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以后我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从县城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赵小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紧院门,拉上窗帘。
然后,他将卖天麻所得的两千块,加上之前卖人参和皮货剩下的钱,全部倒在了西屋的火炕上。
花花绿绿的“大团结”,堆成了一座小山,在煤油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一,二,三……”
王秀兰和妹妹赵娜,眼睛放光地开始数钱。
赵有财则是蹲在炕沿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最终,数字定格在了一个,足以让这个时代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数目上。
一万零三百二十五块!
还不算那几根,被赵小军藏起来的金条!
万元户!
在这个城里工人的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
一毛钱能买三个鸡蛋的年代。
这笔钱,无异于一笔惊天巨款!
靠山屯,乃至整个公社的第一个,名副其实的“万元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老天爷啊……”王秀兰数完钱,整个人都瘫在了炕上,感觉像是在做梦。
赵有财抽烟的手,抖得再也拿不住烟袋锅,“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赵小军面前,声音发紧地问:“军子,这钱都干净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赵小军从怀里,掏出白老亲手写的收购证明,和那套银针,递了过去。
“爹,你放心,每一分钱,都来路清白。”
赵有财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那张盖着红章的证明。
又摸了摸,那套做工精良的银针。
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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