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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晃晃地魏征感觉浑身乏力，尤其是脑袋昏沉沉的，睁开眼一看。嗯？
咋回事儿啊？
陛下这是出门踩到狗屎了？那脸黑的？
哟？
长孙无忌这大孙子跪着干嘛呢？
尉迟黑子怎么也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卧槽？
庞修远这狗贼怎么死得透透的？
迷迷糊糊的魏征晃了晃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趴在矮几上。
嗯……一定是自己醒的方式不对，做噩梦了——啊呸！做爽梦了啊！
再睡儿！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庞贼怎么会是那种容易死了的人呢？
哎，这监狱里边的酒怕是假酒啊，喝多了人都出幻觉了。
可是，当魏征趴在矮几上过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他猛然毒蛇受惊一样昂起头来，眼神惊恐又震撼地看向四周每一个都在看着他的人——除了庞修远，毕竟都有点硬了，实在是没办法抬起头来看他。
“认贼分裂我尸，误伤百姓一人……”魏征的视觉有些发虚，但还是看到了那题在监狱墙角壁上的血色大字。
“庞……庞公！”魏征急促起身，却一个踉跄倒地难起。
张阿难急忙去搀扶魏征。
魏征挣扎着到了庞修远遗体边上，瞬间放声痛哭起来，“庞公啊庞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若要就义赴难，你我二人共赴黄泉的吗？何故舍我一人而去啊？”
张阿难迫于当下情况，只好低声安抚：“玄成公节哀啊，人死可不能复生——”
“噗——”魏征一把推开张阿难，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双手擂鼓一样捶着胸膛，愤恨万分，嘶声吼道：
“黄泉此去不远，我魏玄成岂是贪生怕死之徒，庞公！我来也——”
说完这话， 魏征大吼一声，朝着边上的墙壁就狠狠地撞了过去。
“不好！他要自杀——”
张阿难吓得都声音音色都变得极其乖张诡谲。
“噗——”一道人影如龙虎一般跃出，瞬间把一心求死的魏征给按住。
李世民抱着魏征就地滚了几圈，周围护卫们吓坏了，纷纷一拥而上，把皇帝和魏征分开。
李世民站起身来，没理会哭喊不止的魏征，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彻底绝望了，有句话怎么说的？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无忌啊无忌，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李世民背对着长孙无忌，长叹一声。
长孙无忌彻底绝望了，但并没有放弃挣扎，因为他真没有想弄死过谁啊！
可……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陛下！陛下！你听我说啊！抓了庞修远的人是司法佐，没有任何人授意他这么做——”
“陛下，可传唤人证！”
“陛下……”
李世民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长孙无忌：“无忌，那你说，这只是一个小事儿，可为什么庞修远要死？魏征也要死？”
“魏征……”长孙无忌这会儿真是有一句“卧槽你娘”含而难发。
“魏征背负事二主的恶名，都不曾有半点寻死的念头，如今若不是朕亲自出手，他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李世民自嘲一笑：“难道你还能说魏征寻死是假的？”
“陛下！求您了，让做了这件事情的人来当场对质吧！”长孙无忌也没招儿了。
谁见过起手就是天地同寿的啊？
“好！让人进来！当着陛下的面儿，问清楚！”魏征挣扎着咆哮。
李世民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尉迟敬德立刻扭头吼道：“把那个什么狗东西带进来！还有县令莫声闻！一个都别少！”
很快，长安县令莫声闻，司法尉，以及带人抓了庞修远的司法佐，全部都跪倒在了前边。
“你先说！谁也不要插嘴。”李世民看向司法佐，眼神如炬，眸光如刀。
司法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感觉肝胆都要碎了。
“小人……小人如实说，天降大雪人牙子孙荣给我塞了一两银子，说这边有大善人做善事，给那些穷苦人分钱发粮，这些人就不用卖儿鬻女，能等到朝廷赈灾粮下发也说不定。”
“小人一开始不愿意，感觉有人这么做，那是好事儿，可孙荣又塞了一两银子，小人就带着问事们过去，以这人居心不良，有意煽动百姓作乱为借口把人拿了。”
“期间那些穷人站出来要护住他，他眼看不对劲，怕我们把百姓也抓了，就自己走了出来，说自己是治书侍御史庞修远，我们谁让他出具官印文牒，他说刚换衣服没带在身上，我们没有核查，直接就把人关进监狱里边了。”
“没有同党？”李世民面无表情地问道。
司法佐头都要磕裂了：“陛下，小人不敢乱说，这件事情确实是小人和牙人联合在一起贪心作怪，酿成此等大祸，确实无人暗中指使。”
李世民长叹一口气，看了一眼庞修远的尸身，忽然怪笑一声：“庞修远是胆小还是勇敢，我比谁都清楚，我亲自与他同榻而睡过，我岂能不知？”
他伸手一指那司法佐：“拖下去，启用前朝旧制，夷三族。”
周围的禁军上前，第一个动作就是捂嘴，第二个动作打腿，第三个动作就是直接字面意思的抬走。
此言一出，县令莫声闻和司法尉几乎吓得当场死去。
李世民接着道：“所有参与此事的问事，满门抄斩，直系亲属连坐斩首，五代以内不得做官出任小吏。”
“那个什么牙人孙荣，同启前朝旧制夷三族。”
“昨天所有参与市面上的牙人牙婆，全部满门抄斩，魏征你负责去审，把他们背后的人挖出来，是谁不准好心肠的人去救助这些无辜可怜之人的。”
魏征本来是想继续骂几句的，可听到“夷三族”之后，甚至都想站出来劝李世民一两句了。
这可是夷三族啊！
“臣遵旨——”魏征拱手领命，身子发虚差点没站稳，亏得是张阿难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坐下吧。”李世民眼里闪过歉然之色，随后看向司法尉。
“你有何话说？”
“小人……小人知罪，平常这些人在街面上巧立名目收取钱财已经成为习惯，小人身为司法尉，虽然知道，但也收了他们上供的钱，实在是不敢为自己开脱，可小人对于他们抓了庞公之时，当真不知晓啊！”
“御下不严、知法犯法，是你的纵容和贪心，酿成今日之祸。”
李世民伸手拉着庞修远已经没有温度的手，叹息流泪：“庞公，我知道，你是想用你的生命来告诉我，大唐民生，在于基层吏治啊！”
“你放心，我——李世民，大唐皇帝，不会让你白死的，朕会用毕生精力和这些贪官污吏们作斗争的！”
“这是承诺，也是朕……不，是我李世民对你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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