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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软!”鹰眼连忙呼喊。

    软软从窑厂的断墙后面跑出来,手里已经抓着急救包。

    她蹲下来的时候,借着月光看清了两人状况。

    前面那人的军装从领口到腰间,全裂了。

    里面的皮肉上,一道一道的紫黑鞭痕从肩膀交叉到后腰。

    有些地方皮已经翻了,露出下面暗红的肉。

    但更扎眼的是他后背上,两处圆形焦黑的印子。

    软软与鹰眼的呼吸同时一滞。

    这伤口,竟是烙铁造成的。

    软软咬住下唇,手上动作更快。

    她撕开急救包,先给昏死的那个检查呼吸和脉搏,确认没有性命之忧后,转头处理前面这人身上的伤。

    碘酒涂上去的时候,那人浑身一颤,但愣是没吭声。

    狂哥他们赶过来蹲在旁边,炮崽探头看了一下脸色瞬变。

    “这……这是什么伤?”

    他见过枪伤,见过弹片伤,见过刺刀划的口子。

    但这种一道一道整齐排列的鞭痕和烙铁印,炮崽还真没见过。

    不对,他见过。

    在鬼子的据点里,审讯被抓的抗瀛干部时,鬼子就是这么干的。

    “皮鞭加烙铁。”软软压着怒气回答,包扎的手还在发抖,“指甲缝里有还碎木屑,被竹签扎过。”

    恶毒!

    对自己人竟这般恶毒!

    狂哥气得站起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又走过去,竟没冲任何人发火。

    但直播间的观众早已愤慨。

    “草!皮鞭烙铁竹签,这他妈是审鬼子俘虏还是审自己人?!”

    “我真的会谢,后方什么情况,把咱前线战士当日本人整呢这是?!”

    大队长也已从窑厂内走出,看了一眼两人的伤势,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又跳了两下。

    他压抑着愤怒,转身回了屋里。

    ……

    后半夜,前面那个战士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软软给他灌了半碗热水,让他靠在断墙上,眼神空洞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

    他看见围着自己的这些人穿的也是赤色军团军装,先是缩了一下,然后抓住了软软的手腕。

    “你们……你们是一大队的?”

    “是。”老班长蹲在对面,安抚道,“慢慢说,慢慢说。”

    那战士话还未说,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四队长,四队长被抓了。”

    “我们知道。”老班长开门见山,“说罪名。”

    “罪名……”那战士的声音突然走板荒腔,“罪名是勾结敌人,秘密发报!”

    “发报?”众人疑惑。

    “对,发报,发密电。”那战士点头,“政委说四队长用电台给鬼子发了情报,出卖根据地的兵力部署。”

    政委?

    电台?

    密报?

    狂哥一下就笑了,发问。

    “发密电?用什么发?”

    那战士愣了一下。

    “咱每个大队,就一部电台,谁管着?”继续问。

    旁边的鹰眼接了一句,“电台应该是在四大队的政委手上吧,从来没离过身?”

    “就就是,电台在抓人那个人手里,被抓的人拿什么发报?”狂哥是真的气笑了,“拿空气?”

    弹幕先是一愣,然后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意思。

    “草!电台在政委手上,扣四队长一个发密电的罪名?脑子被驴踢了?”

    “这不就是莫须有吗?岳飞的待遇也不过如此吧!”

    “这波是拿空气发报,离了个大谱!”

    “我就问一句,这种漏洞百出的罪名,怎么就没人敢说?”

    那战士听见狂哥的话,嚎啕大哭。

    “我们说了!我们说了啊!”

    “队里好几个老同志站出来替四队长说话,说这罪名不成立!”

    “结果呢?站出来的人全被扣了同党的帽子,一个接一个绑走了!”

    “我和老孙……老孙是四队长的通讯员,我们是趁看守换班的时候翻墙跑出来的……”

    他说着看,向旁边昏死的那个人。

    “老孙跑的时候被发现了,挨了两枪,一颗打在腿上,一颗擦着腰过的……”

    “打他的,都是自己人啊!”那战士越说越心碎。

    “打他的,是跟他一个锅里吃了三年饭的战友……”

    天亮之前,队伍再次出发。

    大队长以护送前线情报和加固湖西外围防线为由,带着警卫连和尖刀班星夜赶路。

    越往湖西核心区走,气氛越不对。

    狂哥他们路过第一个村子时,村口连条狗都没有,家家户户门板紧闭。

    有个老太太从门缝里看见了队伍,门板立刻拍上了,插闩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第二个村子更邪门,井台边晒着粮食没人收,鸡在路上乱跑。

    一个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的汉子,远远看见穿军装的,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炮崽追上去两步,喊了一声。

    “老乡!”

    那汉子跑的更快,连锄头都扔了。

    炮崽站在路中间手足无措。

    “我们,我们是赤色军团啊。”

    什么时候,他们的名号反倒让百姓害怕了?

    弹幕沉默一片,看得心揪揪。

    “最可怕的不是百姓怕鬼子,是百姓开始怕自己的队伍。”

    “不知道大队长他们能怎么处理,不能只有刀吧?”

    鹰眼走在队伍前面,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心更揪。

    有些墙上的标语被人用泥巴糊住了,有些门板上钉着的赤色军团宣传画被撕了一半。

    显然,不是鬼子干的。

    ……

    当夜,队伍抵达湖西核心区外围的一处废村。

    大队长留下警卫连在外围接应,老班长带着狂哥和鹰眼两个人往前摸。

    关押四队长的地方是一座大户宅院,三面土墙一面砖墙,院门口站着四个持枪的哨兵。

    狂哥他们绕到了宅院西侧的土墙外面,贴着墙根蹲下,听里面断断续续的动静。

    先是泼水的声音,然后是一个极度虚弱的闷哼。

    “说!电报发给谁了!”审讯者的声音尖厉刺耳。

    “还有你身上的弹孔?是不是你自己让人打的!”

    这句话从墙里传出来的时候,狂哥整个人僵了。

    鹰眼也僵了。

    弹孔?

    九个弹孔可是四队长九次负伤九死一生的勋章。

    现在竟有人说,这是四队长自己让人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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