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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买票了,省那点钱买排骨吃不香吗?”余乐对着电话那头还在纠结要不要连夜坐绿皮车杀过来的刘晓丽,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这边戏份马上就要杀青了,过两天我们就回。”
挂断电话,余乐把那块像板砖一样的诺基亚往床上一扔。
终于要结束了。
两天后,天津卫依旧刮着大风。
剧组的杀青宴还没办,刘茜茜的戏份先杀青了。
作为女二号,她的待遇自然不能跟带资进组的大佬比,走得悄无声息。
除了一个人。
招待所门口,舒唱死死抱着那个粉红色的行李箱,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拉去填井。
舒唱的戏份自然是没有刘茜茜的多,但是他有两场关键戏份排得比较靠后,还没拍,因此还得待在剧组。
“茜茜!你不能走啊!”
“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没有余叔叔做的饭,我会饿死的!我会枯萎的!”
这丫头演戏的时候要是能有这一半的爆发力,早就拿影后了。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把舒唱那仿佛死了老公一样的哭嚎声隔绝在车窗外。
世界终于清净了。
刘茜茜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个在寒风中越来越小的身影。
原本还挺伤感结果一转头看见余乐正从兜里掏出耳塞往耳朵里塞,那副“终于解脱了”的德行,瞬间就把她的眼泪给憋回去了。
“你就不能假装难过一下吗?”刘茜茜把羽绒服帽子一摘,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炸毛,“舒唱哭得那么惨。”
“她那是哭我吗?她那是哭红烧肉。”余乐把椅背往后一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
“别在那自我感动了。回去赶紧把功课补了,你妈可是攒了一个月的唠叨等着你呢。”
提到刘晓丽,刘茜茜瞬间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蔫了。
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出租车在小区楼下停稳,发出“咔哒”一声熄火的脆响。
余乐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伸了个能听见骨头响的大懒腰。
后座上的刘茜茜睡得跟只死猪一样,哈喇子流到了卫衣帽子上。
“醒醒。”
余乐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那张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脸颊,往两边一扯。
“到家了。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扔这儿当流浪猫了。”
刘茜茜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哼唧,费劲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路灯昏黄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到了?”
“没到,把你卖到山沟沟里给傻柱当媳妇了。”
余乐把那个死沉的粉色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往地上一墩。
刘茜茜终于清醒了点,揉着脸蛋下了车,看着熟悉的老旧居民楼,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明明才去了一个多月,怎么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两人刚拖着箱子走到三楼,防盗门就“哗啦”一声开了。
刘晓丽穿着睡衣,头发随意挽着,手里还拿着个锅铲——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在铲什么空气。
“茜茜!”
这一声呼唤,饱含着老母亲三十多天的担忧、思念以及即将爆发的唠叨。
刘晓丽直接无视了走在前面的余乐,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去,一把抱住了还迷迷瞪瞪的刘茜茜。
“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剧组不给饭吃?我就知道那个李大为不靠谱!”
余乐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脸圆了一圈,双下巴都快出来了,还瘦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有一种瘦叫你妈觉得你瘦”。
“妈……我没瘦,我都胖了五斤了……”
刘茜茜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弱弱地抗议。
“胡说!你看这小脸煞白的。”刘晓丽捧着闺女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转头看向余乐时,温柔瞬间切换成了审视,“小余,你怎么照顾的?”
余乐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推,换上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刘老师,讲点道理。她那是困的,不是饿的。”
“行了行了,回来就好。”
刘晓丽也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赶紧把两人往屋里让,“锅里炖了鸡汤,赶紧喝点暖暖。”
余乐摆摆手。
“不喝了,困。明儿个还得去干大事。”
“什么大事?”刘晓丽一愣。
“拯救世界。”
母女二人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个中二青年。
余乐丢下这句话,起身回了那间属于他的小卧室。
房门一关,世界清静。
这一觉,余乐睡得昏天黑地。
再次睁眼的时候,日头已经爬上了三竿。
客厅里静悄悄的。
刘晓丽去学校上课了,刘茜茜估计还在补觉。
余乐洗漱完毕,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颓废中带着一丝不羁,贫穷中透着一股子“爷有钱”的气质,非常适合今天的行动。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张这一个月来一直贴身放着的磁卡。
银河证券。
一个月前,这里面是十万块人民币。
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余乐揣好卡,叼着根红塔山,晃晃悠悠出了门。
朝阳门外的银河证券营业部,依旧是那副乱糟糟的模样。
这会儿是2002年11月。
A股还在漫漫熊途中挣扎,大厅里的股民比一个月前更少了,一个个面如菜色,看着大盘的眼神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余乐熟门熟路地挤进散户大厅。
刚一进门,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叹息。
“哎……又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徐。
那个一个月前还要吃茶缸子的大爷,此刻正捧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对着屏幕上的绿色K线长吁短叹。
他身上的POlO衫似乎更旧了,发际线也更高了。
余乐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下。
“哟,徐大爷,还坚守阵地呢?”
老徐吓了一手抖,茶缸子里的水差点泼出来。他转过头,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打量了半天。
“是你?”
老徐认出来了。
这不是那个穿着拖鞋、拿十万块去买垃圾股网易的败家子吗?
老徐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我惨,但有人比我更惨”的宽慰。
“小伙子,回来啦?怎么样,我就说那网易不行吧?是不是赔光了?”
老徐放下茶缸子,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十万块啊,买点啥不好?非要扔水里。”
周围几个大爷大妈也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同情的笑容。
在熊市里,看到别人亏钱,是唯一的心理慰藉。
“年轻人,别灰心,权当交学费了。”
“以后踏踏实实上班,别想这些一夜暴富的事儿了。”
余乐没搭理这群老韭菜的冷嘲热讽。
他从兜里掏出磁卡,在键盘旁边的刷卡槽里一划。
“滴。”
输入密码。
登录美股交易系统。
老徐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败家子到底剩了多少钱。
“还看啥啊?估计连裤衩子都亏没了吧?他那股票都要退市……”
老徐的话音未落,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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