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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甜身躯微微一震,抬眸看向兄长,眼中那属于神祇的肃穆迅速化开,漾起浓浓的笑意与暖意,用力点了点头:“嗯!哥,我记得!”
随着张思甜归位,受封司主,正式接手神职。
张韧以自身为核心,以父母、妹妹、苗老爷子、小宝小曦等至亲信重之人为骨干,
以“天眼”监察系统为纽带,构建的这套极度简化、高效务实、权责分明、
以维护基本阴阳平衡与民生保障为核心的神道管理系统,终于彻底宣告完成。
往后无尽岁月,这些人将在“天眼”的精准辅助下,各司其职,
以近乎完美的效率维持着三界基础秩序的运转,而张韧这位帝君,
则终于可以更加超然,专注于更高层次的大道规则与可能的外界威胁。
灵境之内,岁月不知年。
这一日,正于帝座之上神游太虚、体悟大道的张韧,忽然心念一动,
一直沉浸于监察诸天万界、维持体系运行的“天眼”神魂,
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因同根同源而无比清晰的特殊悸动!
是当初送父母入轮回时,他剥离的那一缕承载着“遗憾”与祝福的灵光,以及附着其上的“大道路引”!
它们沉寂、漂泊了不知多少岁月,终于……在某个地方,与合适的“缘”结合,“出世”了!
张韧瞬间收回所有神思,心念电转,浩瀚无匹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精度与专注,
沿着那一点微不可查、却独一无二的羁绊感应,跨越无尽虚空,覆盖而去。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微微挑眉——那感应传来的方位,并非在地球,
甚至不在他所熟悉的这个宇宙位面任何已知的角落。
那里时空规则略有不同,因果线也呈现出奇异的并行与交织状态。
“哦?”
张韧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有无数大道符文一闪而逝,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笑意,低语道:
“竟是……落入了一方平行时空么?有点意思。”
他并未急于动作,只是将更多的神念轻柔地投注过去,
如同一位耐心垂钓的渔夫,又似一位观察实验的学者,
隔着无尽时空壁垒与维度差异,“看”向那缕带着他“遗憾”的灵光与“大道路引”,
究竟在另一个相似而又不同的世界里,掀起了怎样的涟漪,又会孕育出怎样一段……全新的故事?
属于张韧的、对父母未尽之孝的“遗憾”所化的那一点灵光,在异界他乡,开始了它未知的旅程。
而张韧的本尊,则带着一丝期待与玩味,静静地关注着。
或许,在某个恰当的时候,他会亲自去看一看,那缕源于他的“念”,在别样的土壤中,会长出怎样的果实。
……
夏天的风,裹挟着白日里尚未散尽的燥热,慢悠悠地拂过张庄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贫瘠却尚不知攀比为何物的年代,连时光的流逝都显得懒洋洋的,仿佛也贪恋着树荫下的清凉。
村南头,那口椭圆形的池塘,是夏夜最受欢迎的所在。
池水不深,却清凌凌的,倒映着渐渐爬上来的星子和岸边摇曳的树影。
北岸那一排高大的杨树,枝叶蓊郁,被晚风一吹,便“哗啦啦”地响成一片,像是永不停歇的绿色潮声,多少驱散了些许闷热。
此刻,大树下几乎汇集了半个村子的人。
各家带来的旧凉席、破草席铺了一地,男女老少或坐或卧,摇着蒲扇,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享受着这一天里难得的、带着水汽的微凉。
喧嚣的人声、孩子的嬉笑、零星的犬吠,混杂在风与树叶的合唱里,构成了乡村夏夜最寻常也最安谧的背景。
池塘的一角,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一群六七岁的“泥猴子”,刚在水里扑腾够了,此刻正浑身湿漉漉地围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汉。
老汉皮肤黝黑,满脸深刻的皱纹里嵌着泥土的颜色,一双眼睛却亮得很,闪着狡黠的光。
他是村里有名的“故事篓子”,肚子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真假难辨的“古经”。
只见他盘腿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故意压低了嗓子,语调抑扬顿挫,带着十足的调侃和神秘:
“话说啊,从前有个人,他家地头上,长了一棵豆子,嘿,那叫一个怪!
跟别的豆子都不一样,通体金黄金黄的,闻着那个香哟……”
孩子们的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嘴。
“这人没忍住,把那金豆子给吃了。
嚯!吃下去没多久,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响,跟打雷似的!”
老汉模仿着肚子叫的声音,惟妙惟肖,“然后啊,他就觉得一股气往下走,‘噗’——”
他故意拉长了这个拟声词,引得孩子们一阵低笑。
一个长得格外白净、眉眼秀气像个小姑娘似的男孩,
忍不住扯了扯老汉汗津津的衣角,急切地小声问:“爷爷,爷爷,快讲呀,后来呢?”
老汉瞅了他一眼,故意卖关子似的清了清嗓子,才继续用那种夸张的、憋着笑的调子说:
“后来?后来他发现,这个屁,它不臭!
非但不臭,还香喷喷的,比过年时货郎担子上的雪花膏还香!
这人啊,脑子活络,一拍大腿,有主意了!他摆了个摊,专门给人‘薰衣裳’!
谁来,他就对着人家的衣裳,‘噗’一下,保管香三天!”
孩子们想象着那场景,觉得又荒谬又好笑,捂着嘴嗤嗤地乐。
“生意好啊,来一个,他‘噗’一下,再来一个,他又‘噗’一下。就这么‘噗噗噗’地,日子过得可美了。”
老汉摇头晃脑,忽然脸色一变,做出难受的表情,
“结果有一天,他吃坏了肚子,自己还不知道。
来了个大主顾,要薰一件顶好的绸衫。他赶紧憋足了气,铆足了劲,心想这回得放个又响又香的!然后——”
他猛地一挺肚子,声音拔高:“‘噗——’!!!”
孩子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结果哪是屁啊!”
老汉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那是一泡稀!
窜得那叫一个高,喷得那叫一个远,绸衫上、摊子上、主顾脸上……
哎哟喂,臭气熏天,能把人活活熏个跟头!”
“咦——!!!”
“噫!好恶心啊!”
孩子们顿时炸了锅,小脸上齐齐露出嫌弃又乐不可支的表情,一边喊着“恶心”,一边笑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笑声鼎沸的时候,讲故事的老汉突然脸色一正,
紧接着,一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清晰的“噗”,从他坐着的地方传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
“啊——!爷爷放毒啦!”
不知哪个机灵鬼率先尖叫一声,孩子们如梦初醒,“哄”地一下作鸟兽散,
仿佛那石头上坐着的不是慈祥的爷爷,而是一个快要爆炸的毒气罐。
他们尖叫着,大笑着,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地冲向各自家长的凉席,
留下老汉在原地,摸着下巴,得意地瞅着他们的背影,笑得见牙不见眼。
混乱中,那个秀气的小男孩也笑着跑开,却没回孩子堆,而是朝着不远处一张凉席跑去。
凉席上,一个面容敦厚、穿着洗得发白汗衫的青年正笑着朝他招手。
“小韧,别疯玩了!瞅瞅这一身水,过来,该睡觉了!” 青年喊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哎!来啦!”
叫张韧的小男孩脆生生地应着,欢快地跑到青年身边,一屁股坐下,还不死心地仰起小脸,
“爸,天还早呢,星星才出来几颗,我再玩一会儿嘛。”
被叫做“爸”的青年,正是张军。他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但看向儿子时,眼神是软的。
他没接话,只是神秘兮兮地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这边,
才飞快地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小把东西,用手心虚虚地捂着,凑到儿子眼前。
是炒花生!
一捧胖乎乎的花生,外壳带着焦黄的色泽和盐霜,散发出一股朴素却诱人的焦香。
张韧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落进了两颗小星星。
“嘘——” 张军把手指竖在嘴唇前,挤了挤眼,压低声音,用气声说,
“悄悄的啊,爸就藏了这么点儿,炒的时候你妈都没发现。
咱俩偷偷吃,可别让人瞅见了,不够分。”
张韧立刻使劲点头,小手捂住自己的嘴,表示绝对保密。
父子俩脑袋凑到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秘密的堡垒。
张军小心地剥开花生壳,“咔嚓”一声轻响,露出里面饱满微红的花生仁,
先塞了一颗到儿子嘴里,自己才拈起另一颗丢进嘴里,慢慢地、珍惜地嚼着。
炒花生的焦香、盐味混合着花生本身淳朴的油脂香气,
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是那个贫乏年代里,顶级的慰藉和快乐。
池塘边的喧闹、杨树的哗响、夜风的微凉,仿佛都成了这小小偷享时刻的背景音。
张韧依偎在父亲身边,小嘴鼓动着,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
遥远时空之外,润德灵境之中,一直以神念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张韧本尊,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脸上不知不觉已漾开一抹极深、极柔软的笑意,
那笑意里盛满了时光沉淀下的温柔与怀念,如同陈年的酒,醇厚而熨帖。
夏夜,池塘,老树,故事,炒花生的父亲,无忧无虑的孩童……
这一切简单、粗糙,甚至带着泥土气和些许荒诞的鲜活画面,
此刻在他眼中,却比任何仙宫盛景、大道玄妙都要动人千万倍。
他看到父亲眼中对儿子那毫不掩饰的宠爱与分享秘密的雀跃;
看到年幼的自己那全然依赖、满足的依偎。
那不仅仅是食物,那是父亲笨拙而全心的爱,
是拮据生活里小心翼翼守护的甜蜜,是童年夜空里,一颗微小却恒久发光的星子。
神念轻轻拂过那片温馨的池塘边,拂过那对头碰头偷吃花生的父子,
如同最轻柔的晚风,不留痕迹,唯有最深切的祝福随之流淌。
“小时候,真好啊……”
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低语,在空寂的帝座间轻轻回荡。
愿你们,在这一世,在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日子里,
永远拥有这池塘边的晚风,拥有这简单却踏实的快乐,拥有这无需言说的守护与依偎。
愿你们,无忧,无虑,岁岁安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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