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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月被抬回营地时,高烧已起。太医剜去肩头新溃烂的腐肉,她咬着布巾,额角青筋暴起,愣是没昏过去。“殿下…”侍卫长跪在榻边,声音发颤,“我们的人折了九个,活着的都带了毒伤。逍遥派的人撤得干净,除了这张纸…”他递上那张画着铜钱的素笺。
萧明月盯着那枚歪扭的铜钱,指骨捏得发白。良久,她嘶哑道:“把活着的兄弟,一个不少地带回京。死去的…就地火化,骨灰带回去。”
她闭上眼。不是不恨,是现在不能乱。李焕之抢走了花,却留下了所有人的命——这是警告,也是余地。
“派人回京,”她一字一顿,“就说本宫寻得前朝祥瑞,回京献宝。其余事…一字不许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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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世子是被心腹打晕了扛出来的。
他在寒潭边看到空匣时就疯了,嘶吼着要追逍遥派的人,伤口崩裂血流如注也不管。心腹一记手刀劈晕他,趁乱逃出鬼哭壑。
马车上,世子醒来,眼神空洞。
“世子,王爷…王爷急信。”心腹递上一封火漆密函。
景王亲笔,只有两句:“事败,则舍花。查清夺花者,暗中集结‘旧部’,待命。”
世子把信一点点撕碎,咽进喉咙里,呛出带血的咳嗽。十年心血,父亲说的“旧部”…那些藏在阴影里、见不得光的势力,终于要动了吗?
他抹去嘴角血沫,眼神重新凝聚,却是一片死寂的狠毒。
“回京。”他说,“去三皇子府。”
既然明路断了,就走更暗的路。
六口黑棺被遗弃在鬼哭壑底。
暗梅卫面具人站在空棺前,青铜面具看不出表情。许久,他伸手探入棺内,指尖从缝隙里抠出一点极细微的褐色粉末,捻了捻。
“沉水香。”他自语,“宫里的东西。”
不是逍遥派。或者说,不全是。有人借逍遥派的手布局,宫里有内应。
他收起粉末,转身。五名下属无声跟上。
“撤。”他最后望了一眼京城方向,“回禀主上:雾隐花已现世,夺花者…深不可测。”
雾浓,湮没了他们的身影。
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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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枕流阁。
李焕之正在煮茶。新得的“吓煞人香”在紫砂壶里翻滚,香气霸道。
苏墨染禀报:“寒潭那边清理干净了。我们的人无伤亡。花已送至风长老处,正在尝试培植。”
“萧明月的人回京路线?”
“明日午后可至西郊。她放出了‘寻得祥瑞’的风声。”
“景王世子呢?”
“已醒,直接去了三皇子府。”
李焕之斟茶,动作行云流水。“三皇子…这是要联手了?”他笑了笑,将一杯茶推到对面空位,“也好。省得我一个一个找。”
他抿了口茶,忽然问:“赵承志近日如何?”
“仍在翰林院,但前日秘密见过孙员外郎。”
“约他。”李焕之放下茶杯,“明日醉仙楼,我请他听曲儿。”
苏墨染抬眼。
“总得有人,把寒潭的事‘无意’中说出去。”李焕之眼中含笑,“赵公子好奇心重,又管不住嘴…最合适不过。”
窗外有雨落下。
李焕之看向西北方向,那里群山隐在雨幕之后。
花已到手,饵已撒下。
接下来,该钓一钓“隐山”真正的秘密了。
“让风长老别急着培植花。”他忽然道,“先按残片纹路和幽冥文,结合我们已知的西北地形,推测‘隐山’入口最可能在哪几个区域。尤其是…需要雾隐花才能开启的机关所在。”
“主公怀疑,入口不止一处?”
“前朝皇室,最懂狡兔三窟。”李焕之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三个圈,“明口,暗口,死口。雾隐花开的…恐怕是死口。”
他抬眼:“找生口。”
雨势渐急。
苏墨染领命退下。
李焕之独坐茶雾中,听着雨打屋檐。
棋盘过半,杀机已现。
但他藏的棋,还没落完。
当夜,长公主府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锦盒。
盒中是一株完整的、品相极佳的野生老山参。
附笺上写:“惊闻殿下受惊,特献此参压惊。望早日康健。”
笔迹陌生,但纸是宫中专供的“澄心堂”。
萧明月盯着那参,忽然笑了,笑得伤口剧痛。
“李焕之…”她低声念这个名字,眼底冰封之下,终于燃起一丝棋逢对手的锐芒。
“你想玩?”
“本宫奉陪。”
她将参递给太医:“熬了,给受伤的兄弟们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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