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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小五整个人躺在船舱里堵住漏水口,他整身衣裳打湿了,躺了半个多时辰不敢动,半边身子都麻了。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水声,就只剩他和公子的说话声。
“小的还没娶媳妇儿呢。”
想到他年纪轻轻,跟着抠门的主子好不容易攒了些钱,什么都还没享受到,更是忍不住泪流。
程淮站在船头的位置,好像听到了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顾不上理会小厮,扯开嗓子就呼救。
“救命啊!——”
荷叶晃动,竹筏撞断清脆的荷叶杆,一只竹筏冲破荷叶堆,一张俏生生的芙蓉面半掩在一顶荷叶帽下。
程淮认出了是那个在杂货铺子捡漏的娘子。
“我们得救了!”小五听到声音翻身起来,船内涌进的水更多了,他又吓得躺了回去。
“公子公子!我们得救了!”
沈婞容也认出来是那个帮她捡漏的公子,早知她就不要那幅画了,明明可以有个更欣赏它的人,现在却不知所踪。
“原来是公子。”
程淮苦笑了下,“还请这位娘子相助,小船漏水,若不是遇到娘子,我们主仆二人怕是难以逢生,上岸后程某定重谢。”
“公子让画,我载公子出困境,算是两相抵过。”
沈婞容侧身让两人上竹筏。
“你们先过来吧。”
惊魂不定的小五这才知道主子让过一幅画给这位娘子,他立刻劝道,“公子日后别再这么抠了,做好事还是有好报的。”
一幅画救了两条命,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程淮瞪了眼多嘴的小五,“再多话,你下去游回去。”
小五不敢再说话了,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的要是会游,早就游回去了。”
程淮,“……”
沈婞容听着主仆二人的斗嘴,撑着长篙慢慢往前划,她不自觉又想到徐沛林,他好像一向话都很少,别说和小厮拌嘴,就是和婆母都没有太多的话。
可她就是被他这份沉静吸引。
初见时,她便觉得这就是话本子里芝兰玉树的贵公子模样,天之骄子。
这就是她日益相伴,白头到老的丈夫,她如何不能欢喜,不倾心。
她的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可这也仅仅只是她的妄想。
竹筏划得不快,但是顺着程淮的船来时的路倒也畅通无阻。
快划出去时,却被一艘二层的游船当初了去路。
竹筏太小,越发显得游船庞然大物,船上的丝竹之声也倾泻如盖。
“这里有人呢!”
小五吓得大叫,好不容易得救出来,又要命丧大船!
程淮两步上前,一手抓长篙,一手抓住沈婞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船工反应迅速,连忙将船往外开了开。
船尾探出身子准备摘荷花的姑娘险些掉下船去,这下她也看到了船下的人。
竹露来不及责备船工,转头上去寻她家姑娘。
游船的二楼,萧文君正在和长公主府的二姑娘程萱说话,竹露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文君的眼睛微睁,随后看向另一侧窗边正在喝茶说话的徐沛林,她的唇角缓缓勾起。
遂起身道,“程公子,程淮公子好像正在泛舟,咱们的船差点儿撞上,我看是不是请他一起上来。”
程淮是驸马的侄子,程家二房人丁凋零,只剩程淮一人,长公主见他可怜,同程琢程萱一起养在长公主府。
只是程淮性子自在,更喜欢四处云游,十六岁后鲜少留在京城。
程淮独来独往,程琢和他也不熟,但是母亲对他颇为关怀,遇到了还不闻不问,怕是会被母亲斥责不关爱兄弟。
想到这儿程琢起身,“子川一起去看看,若是淮堂兄,自然要请上来。”
徐沛林点了下头,他对程淮也不熟,书院同窗过两年,后来听说去潭州读书后再也没有见过了。
“堂兄,还真是你。”
程琢让人将软梯放下去。
徐沛林跟着随意往船下一探,却看到拥挤的小竹筏上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
他的眉头皱起,“你怎么在这儿?”
萧文君也从徐沛林的身旁探出头来,惊道,“三夫人怎么和程公子同舟游湖。”
同舟,还是那么小的小竹筏。
一句话便引来船上人都看了过来。
船上的人都是公侯世家,若传出去半点儿香艳,沈婞容今日也不用上岸了,直接投湖来得更方便。
沈婞容看着船舷边靠得十分亲近的徐沛林和萧文君。
她的唇角抿紧,说要吃烤鱼烤鸡的人,却几天都不出现,原来是在同意中人游湖。
看来,她这个挡箭牌现在也没有什么用了。
程淮看了眼眼色不善的徐沛林,侧身让沈婞容先上船。
“琢弟,若不是徐三夫人相救,我这会儿怕是已经沉湖了。”
“还烦请琢弟找两个人去里头把我的船拖出来,船上还有一套殿下赏的薄胎影青釉盏,贵着呢。”
程淮一副心疼的模样,将抠门表现得淋漓尽致。
沈婞容知道程淮是在替她解释,他若是真抠门怎会舍得带贵重易碎的茶盏游湖。
上船后,一抬头就看到神色莫测的徐沛林,碍于这么多人在,她还是上前,“夫君。”
徐沛林没有说话,似乎看着很是不满,但他还是脱下外衫披在她的身上。
划了一路的竹筏,她的衣裙避免不了溅上水,在巴陵挽起裤脚下水是很平常的事,但是这里,湿了衣角都是失礼,出游赴宴都要带两三套的衣裙备换。
“你若想游湖同我说就是。”
她的耳边传来微凉的声音,沈婞容的心里陡然生出一股闷气。
“不是你说要吃烤鱼,我不来,哪里来的鱼。”
徐沛林这几日都在大理寺忙忘了烤鱼的事。
他没想到那日她偷偷在后围墙外做的荷叶烧鱼是她自己抓的鱼。
他的眉目柔和了些,“那你抓到了吗。”
沈婞容今天没有撒渔网,只是想摘些莲子。
“没有。”
程淮适时插话,“看来是我耽误徐三夫人抓鱼了,在下钓鱼的功夫还算拿得出手,等会儿一定多钓几条赔给徐三夫人。”
沈婞容反应过来,船上都是在看他们的人,刚才她在说什么。
抓鱼?哪家少夫人会自己抓鱼的。
她顿时后悔自己意气用事。
徐沛林看了眼眉眼澄澈的程淮,语气有些冷硬,“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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