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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挽星,你现在立刻下楼,跟我回老宅,爷爷要见我们。”

    “我只等你十分钟。”陆寒洲生硬地说。

    随即是干脆的忙音。

    他总是这样,从来不管她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可爷爷是陆家唯一对她好的人,她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去见爷爷,自然是欢喜的。

    十分钟后,沈挽星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他惯用的冷冽木香,还有一丝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不用想,昨晚他就一直待在医院陪着舒芯蕾吧。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心口那点细微的疼,早已麻木。

    一路无话。

    车子驶入幽静的别墅区,停在陆家老宅的铁艺大门前。

    车子停稳,沈挽星刚要去解安全带,陆寒洲忽然开口,“沈挽星,你知道爷爷叫我们回来是为了什么吧?”

    沈挽星心间一颤,抬眼看他,“陆总,我知道。”

    “三年了,你……?”

    沈挽星马上截断了,“陆总,我知道你不用刻意叮嘱我。”

    说完,她立即推开车门下车。

    陆寒洲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也下了车。

    走进客厅,婆婆张勤勤正在沙发上插花,见她进来,一句称呼也没有,只对陆寒洲点了点头:“回来了。”

    “爷爷呢?”陆寒洲问。

    “在书房等你。”

    张勤勤放下剪子,目光扫向沈挽星,“挽星啊,厨房里炖着汤,你去看看火候。还有,老爷子念叨想吃你做的清蒸鲈鱼了,新鲜鲈鱼已经让人送来了,在厨房水池里养着。”

    沈挽星身子僵了一下。

    从前,为了讨好,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陆家的灾星,为了能在这个家有一点点立足之地,她几乎承包了每次回老宅的下厨任务。

    她以为勤快些,顺从些,总能换来一点陆寒洲的好感和张勤勤的喜欢。

    可现在她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的疲惫。

    早餐没吃,胃里空空地绞着,昨晚药物的残留效应让她头昏脑涨。

    她抬起眼,第一次拒绝了,“妈,我今天不太舒服,做不了。”

    张勤勤没料到她会拒绝,沉了脸色,“不舒服?刚才不还好好的?老爷子难得有胃口,你做孙媳妇的,这点孝心都没有?”

    “不是孝心的问题。”沈挽星的依旧拒绝,“我真的没有力气,可以让厨师做,或者……”

    “厨师做的老爷子吃不惯!”张勤勤不耐烦地打断了,“一点小事推三阻四,怎么,现在架子大了?”

    瞬间,气氛尴尬。

    “够了。”陆寒洲不耐烦地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他看向张勤勤,“她想休息就让她休息,爷爷那里我会说。”

    说完,他迈步朝书房走去。

    张勤勤被儿子驳了面子,脸色一阵青白,狠狠瞪了沈挽星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沈挽星垂着眼,心口空荡荡的,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

    她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安静得像个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方向传来训斥声,是爷爷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虽然是隔着门板不清晰,但“混账”、“糊涂”、“你是怎么当人丈夫的”几个词,还是能听得清楚。

    沈挽星的心头微微地一暖,可又生了一丝愧疚。

    爷爷是真心疼她,她感激。

    可她不愿意看到爷爷还要为她的事情上火。

    看来这个婚必须得离了!

    又过了一会儿,书房门打开。

    陆寒洲走了出来,脸色冷若冰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沈挽星,没说什么,径自朝外走去。

    张勤勤连忙起身跟上,“寒洲,你去哪儿?马上开饭了。”

    “医院。”陆寒洲脚步未停,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蕾蕾不舒服。”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沈挽星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只要舒芯蕾那边有一点动静,他永远会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很快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当然没有清蒸鲈鱼。

    沈挽星沉默地吃着饭,味同嚼蜡。

    陆老爷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往她碗里夹了不少菜,“星星,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

    “谢谢爷爷。”沈挽星低头,眼眶发热。

    “你放心好了,爷爷已经说了他,这小子答应一定会好好跟你过日子。”

    陆老爷子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不想离婚,那么爷爷就不会让寒洲跟你离婚。”

    沈挽星不愿意让他们爷孙因为她而闹得不愉快,放下了筷子,“爷爷,谢谢您。”

    她顿了顿语气,“但是,我要离婚。”

    “什么?!”陆老爷子瞳孔一缩。

    张勤勤则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换上更为复杂的表情。

    沈挽星迎向爷爷不敢置信的目光,解释道,“三年了,爷爷。我试过了,也累了。这段婚姻,不该是这样的。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陆老爷子他重重叹了口气,过了片刻,才开口,“好,既然你心意已决,爷爷……也不再拦你。”

    他浑浊的眼睛看向沈挽星,带着最后一丝的挽留,“再过一个月,就是我八十岁的生日。我这个老头子,就希望和和美美地过八十岁的生日。生日之后,你们再去办离婚手续?”

    这……

    沈挽星拒绝不了一个老人家请求。

    “好的,爷爷。”

    饭后,爷爷精神不济,回房休息,沈挽星也准备离开。

    刚到门口,张勤勤的声音传来,“沈挽星,”她语气缓和,不过声音依旧冰冷,“你不会以退为进吧?”

    沈挽星忽然想笑。

    “妈,你放心好了,被污染的男人,我不要。”

    张勤勤气得脸色一变,“你……沈挽星,你已经害了我一个儿子,你别想害了我另外一个儿子。”

    沈挽星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在回家的途中,陆寒洲的备注名变成了:【污染的待注销的甲方。】

    今天她就搬离云锦别墅。

    离婚后,她该住哪里?

    她不可能回没有温度的沈家。

    可老家又在县城。

    这几年,她为了给陆寒洲买礼物,没有存下一毛钱。

    “薇薇,我要和他离婚了,你家不是干中介的吗?你能帮我找一下便宜的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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