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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恒带着刘兰过来了。刘桂芳开的门，一看见刘兰就拉住她的手不放，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里啧啧地夸：“这姑娘长得真俊，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李恒你小子有福气。”李恒被夸得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憨笑了一声。
周雅挺着肚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刘兰赶紧上前扶住，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雅拉着刘兰在沙发上坐下，问她老家哪儿的、家里几口人、什么时候办喜事，问得细细碎碎的，跟查户口似的，但语气亲热，不招人烦。
刘兰一一答了，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腼腆，但眼神干净，说话实诚。
饭桌摆好了，排骨、炖鱼、酸菜粉条、红烧肉，还有一盆热腾腾的小鸡炖蘑菇。
李恒坐下来，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又给陆唯倒了一杯。
刘桂芳坐在刘兰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刘兰连声说够了够了，刘桂芳嘴上答应着，手还是不停。
吃完饭，李恒帮着收拾了碗筷，擦桌子、扫地，干得利利索索。
陆唯把他拉到门口，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塞进李恒手里。
“哥，那辆212你开走吧。”
李恒一愣，惊讶道：“老弟，这是给我了？这也太贵重了吧。”
“拿着吧。”
陆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道：“你马上要结婚了，没辆车不方便。
再说你跑业务也得用，骑个自行车去谈生意，人家信不过你。”
李恒张了张嘴，重重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谢谢了。”
“自家兄弟，说那些干啥。”陆唯摆摆手，转身进了屋。
……
晚上，陆唯抱着周雅躺在床上，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
周雅侧过身，把脸贴在陆唯的胸口上，一只手搭在他肚子上，手指轻轻画着圈。
“明天我得出门一趟，大概两天就回来。”陆唯有些歉意的说道。
周雅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画起了圈，声音轻轻的，没有埋怨，但带着一丝不舍。
“刚回来就要走啊……”
陆唯搂着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那边事儿急，去处理一下就回来。”
周雅“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等你。”
陆唯的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像哄小孩睡觉那样，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周雅的呼吸渐渐均匀了，睫毛垂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雅还没醒。
陆唯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跟刘桂芳交代了几句，出了门。
首先他要去买一辆新车，旧车给了李恒，他总得有辆车，特别是这大冬天的。
汽车市场在城东，一大片空地上停着各种牌子的小轿车，桑塔纳、拉达、还有几辆日本来的二手车。
陆唯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一辆白色的夏利。
方方正正的，不大，漆面白得发亮，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格外扎眼。
他围着车转了两圈，拉开车门看了看内饰，又打开发动机盖听了听声，心里有了数。
交钱、办手续、上临牌，折腾了大半个上午。
等他开上新车出了市场大门，都快十二点了。
夏利跟212比起来，轻巧了不少，方向盘轻，离合轻，开起来不费劲，就是跑快了有点飘。
他把车开到郊外，找了一条没人的土路。
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闭上眼，心念一动。
连人带车消失在土路上，原地只剩两道新鲜的车辙印，还被风吹起的雪末子慢慢盖上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绥河郊外。
这边的天气比冰城还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雪也比冰城厚，一脚踩下去，没到脚脖子。
陆唯上了车，把暖风开到最大，沿着公路往绥河市区开。
路两边的杨树挂满了雾凇，白茸茸的，在阳光底下闪着细碎的光。
路上的车不多，偶尔有一辆大货车从对面开过来，卷起一阵雪雾。
陆唯刚到货站附近，远远地就看见大院子里车来车往，大大小小的货车、三轮车、面包车挤得满满当当，有的往里开，有的往外开，喇叭声此起彼伏，乱成一锅粥又热闹非凡。
陆唯把车停在路边，还没熄火，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就从旁边窜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跟前，弯着腰，脸上堆着笑，搓着手，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老板，您也是来进货的吧？需不需要帮忙？”他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您自己排队，说不清得等几天。您要是在我这儿买个号，明天就能拿到货，位置靠前，保您不白等。”
陆唯摇下车窗，一脸懵，被他说得有点糊涂。“咋个意思？来进货还得排队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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