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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诚明有材料有图纸,有赵纯艺在现代帮忙总结各种基础理论知识,他要从0开始,培养一批各领域高精尖的工匠。

    他对周淑贞说:“如果让你去流民中挑选,你能选拔出来合适的人么?”

    周淑贞犹豫了一下,点头如捣蒜:“民妇能够。”

    孙妙凝倒也不傻,见状也说:“民妇能够。”

    “我让人套车载着你们两个去选人,先选十个八个,今后你俩便是管事,暂时都是副的,谁干的好就转正。”赵诚明加了一句:“正副职可多拿米粮。”

    没有头绪的时候,最忌讳停滞不前,盲干也是干,先上手再说。

    五月初四。

    下值时辰到了,因为今天都去赵诚明家里领粮,所有弓手跟在赵诚明身后,鱼贯出了驿城。

    驿卒车夫库子等人纷纷让路,目睹巡检司一众人嚣张而去。

    驿吏周仲礼脸色不大好看,来回徘徊:“万万不能出事呀!”

    之前他找魏承祚告状,魏承祚表示拿赵诚明无可奈何,那小子后台太硬。

    魏承祚从公署走出,见他神色焦急,便问:“怎地如热锅蚂蚁?”

    周仲礼身体一抖,做贼心虚道:“丞爷,无事,无甚大事。。”

    赵诚明刚上了官道,就见对面迎头来一乘轿子。

    这轿子是竹丝卧轿,帷幔涂了梓油非常挺括,非常考究。

    除了轿夫还有随从两个,排场不小。

    李辅臣开路,对面的轿夫和随从浑然没当回事,站在官道中央继续前行。

    李辅臣也没让开,在官道中央打马。

    李辅臣是不怕的:老子骑马,看谁先让。

    对方起初有恃无恐。

    可马越来越近,轿夫和随从终于怕了。

    随从呵斥:“轿中乃运判署道事,还不让开?”

    赵诚明招呼李辅臣:“辅臣,让开!”

    抢风头什么的赵诚明丝毫不感兴趣。

    李辅臣哼了一声,这才让开。

    赵诚明等人纷纷让路。

    轿夫和随从得意洋洋,还瞪了他们一眼。

    轿中之人路过的时候,掀开帘子瞥了一眼,见这支队伍人强马壮,各个扛枪挎刀背弓,箭囊是满的,服装是统一的,面色红润有光。

    他不屑道:“豪猪健狗罢了!”

    此时还没到武官将军之流特别嚣张的时候,文官瞧不起武职,将他们称为豪猪健狗。

    联想到刚刚对方起初不想给让路的事情,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区区武夫,你牛逼啥?

    他对随从说:“去打听打听,刚刚是何人家丁?”

    只有家丁才有这么精锐,寻常卫所士兵,跟要饭的差不多。

    这支三四十人的队伍,甚至超过了许多将领的家丁。

    然而,很快随从自驿卒那打听到:“回老爷,那人是康庄驿巡检赵诚明。”

    啥玩意儿?巡检?

    巡检你特么嚣张个几把?

    运判署道事刘元登眼睛瞪溜圆:“呵,赵诚明?我看他的弓手极为雄壮,却无所事事,济宁卫漕兵却不堪大任,不若今后由康庄驿巡检司弓手沿河巡防缉私!”

    仆从幸灾乐祸:“老爷明见!”

    另一边,赵诚明训斥李辅臣:“竟特么胡闹。以后见了人,无论是官吏、商贾还是寻常百姓,都给我沿着路边走。才吃几天饱饭,逞什么能?”

    这小子其实不坏,颇有点嫉恶如仇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官吏耀武扬威的不顺眼。

    “知道了。”李辅臣龇牙笑着说。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

    正是收麦季节,有贪工的农户,此时仍在地头作业。

    收割麦子主要使木镰,有两种收割方式:偎镰和走镰。

    走镰是站着收,但这种方式容易导致麦粒脱落。

    收成本就不高,所以多半农户选择更累的偎镰,即蹲着收,两人一组,后面人配合捆扎麦捆。

    捆麦用拧制而成的芨芨草扎腰子,捆好后用架子车,将麦捆运到打麦场,但也有人力扛的,或者挂在驴子的背上。

    因为根本没有雨水,干脆大伙上午割麦捆麦,立成堆,下午到傍晚搬运。

    赵诚明一行人走到一大片麦捆攒堆处,赵诚明怀里的泰迪生忽然朝着麦捆堆处狂吠。

    赵诚明第一时间吼道:“有敌情!”

    这段时间,除了在巡检司公署外,赵诚明总是倍加小心。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惕。

    并且这段时间他已经和泰迪生建立了某种默契,熟悉泰迪生遇到陌生人的叫声。

    周围分明没人,泰迪生却叫了,要么是有农户在麦捆后面休息或者干活,而大家没发现;要么就是有人躲在后面埋伏。

    张忠文反应很快,立刻指着麦捆处道:“那里有贼人,取弓,散开。”

    赵诚明为了速成,让所有人用灵云弓。

    美猎弓无法左右开弓,在马背上只能兼顾前方和左侧,所以张忠文用赵诚明传授给他的战术手势比划了一下。

    散开的骑兵队伍一分为二,以张忠武为首的矢形冲锋队形原地等候命令,以张忠文为首的队伍排成一条竖线朝右侧包抄过去。

    这些弓手骑术并不精湛,之前张忠文只是带他们做最简单也是骑兵基础的“八”字运动,此时派上了用场。

    只不过正常来说是抢左,此时却是抢右。

    麦捆后面的确有人,一共9个人,1人持弩,2人挎弓,剩下6人当中,3人拿短刀,3人拿2米长的红缨枪。

    他们比赵诚明更紧张。

    “他们瞧见咱们了!”

    “当家的,咋整?”

    “射他们?”

    拿短刀的汉子,一米六七个头,皮肤黧黑,面相凶恶,腰间还插着两把飞刀。

    他有个绰号——三把刀。

    三把刀早看见了远远而来的骑兵队伍,心里慌的一批。

    “狗日的,姓周的误我!”

    周仲礼告诉他,赵诚明每天回家有三个人跟着。

    只需要埋伏好,先射一轮箭,再冲出去一股脑杀了赵诚明。

    三把刀只是个土匪,不懂骑兵的含金量。

    他觉得他们有九个人,对方却只有四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人多力量大,人多即正义。

    和许多农民军想法如出一辙。

    上一任巡检就是被他们围攻致死的。

    只是现在变成了三十余骑!

    三把刀吓坏了,他们在人数上落了下风。

    所以他怕的不是马,而是人数。

    不能在手下面前露怯,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三把刀必须立下决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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