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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参谋,吓死我了,今天差点被山东总兵刘泽清的兵给抓去杀良冒功!”赵诚明头上裹着一块破葛布,从后向前包裹脑袋,额前打结;上身穿着一件交领右衽的短褐,手肘和领口用碎麻布打着补丁,两根粗麻布带分别缝在左襟边缘和右襟内侧,交叉打了个蝴蝶结,衣服上还沾着殷红的血;裤子却是一条故意剪短裤脚的工装裤。
他的这一身穿搭不伦不类的,似古非古。
他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发白的发了一段语音,然后赶紧将手伸进一个收口口袋里。
他朝口袋里张望,口袋底有一块半透明的水晶石头,而手机却不见了。
过了几十秒,赵诚明伸手进口袋,又神奇的将消失的手机掏了出来。
手机上有一条来自于妹妹的语音:“明朝那么吓人么?哥你别慌,咱们按照计划进行。”
赵诚明叹口气:“我没吓唬你,是真的,刚刚我在流民队伍里,正好当兵的过来抓人,我赶紧挤进人群里,有十个流民当场被砍了脑袋,我被溅了一身血。”
说完,他还拍了一张自拍照,然后将手机塞进口袋,手机再次消失。
一个星期前,赵诚明登山的时候坠崖。
他以为必死无疑,可却莫名的掉进了一个漩涡当中,卷到了崇祯十一年的山东汶上县附近,被流民裹挟着到了康庄驿。
当时有个鬼鬼祟祟的人想要偷他的东西,赵诚明也不是善茬,抓了个现形。
小偷叫汤国斌,是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穷的吃不上饭了。
汤国斌没偷到东西,反而被赵诚明给赖上了,在他家里住了几天。
赵诚明不白住,每天吃饭带上汤国斌一份。
然后今天出门就遇上了当兵的杀良冒功,属实把赵诚明给吓到了。
因为他也算没有身份的流民,也可能随时会被当成“功劳”。
他之所以还能跟妹妹赵纯艺发语音,是因为收口袋子里面的那块石头。
赵诚明登山的时候捡了一块好看的石头,随手装进登山包。他不知道这块石头随着颠簸碎成了两半,回家的时候将一半摆在床头柜,另一半始终留在包里。
他穿越后,发现能通过明末的收口袋子+石头的组合,能和现代卧室+石头组合沟通有无。
他人回不去,但是可以伸手够到卧室里的物品。
他每次发语音都要迅速将手机放回卧室,这样就有信号了,语音就能成功发给赵纯艺。
起初赵纯艺不信,直到她亲眼目睹赵诚明卧室里的物品在眼皮子下消失,或者有新的东西凭空出现。
赵纯艺有社交障碍,几乎足不出户,这些年一直是赵诚明照顾她。
出现这种情况,赵诚明也不好跟别人说,许多事只能让妹妹帮忙。
赵纯艺听了她哥的话后,又看见自拍照中衣服上的血迹,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她的生活高度依赖赵诚明,如果失去赵诚明天都塌了,即便赵诚明此时与她处于两个时空。
她暂时压制不安发消息道:“你的几个快递都到了,要我给你拆开么?”
赵诚明迫不及待:“赵参谋,快给我拆开。”
赵纯艺虽然有社交障碍,但智商极高。
当赵诚明发现穿越崇祯十一年后六神无主,起初慌的不行。
王朝末年,几乎等同于末日,人命如草芥,说死就死了。
生存难度或许比丧尸病毒扩散还要高几分。
今日所见也证明了这点。
倒是赵纯艺给他出谋划策:先搞定身份证明,然后高低买个官,这样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一切为了求生。
所以赵诚明戏称她为——赵参谋。
但是不管买身份还是买官都需要银子。
哥俩打开电商克苏鲁——并夕夕,挑挑拣拣的选了几样廉价商品。
赵纯艺发来消息:“哥,怀表什么的先别拿,先拿镜子卖。你不要自己去卖东西,找那个汤国斌,他是读书人,懂的多。”
赵诚明赞叹:“赵参谋高明,等我好消息吧。”
赵纯艺欲言又止。
因为她想到了赵诚明车贷和房贷还没还完。
如果只花钱不进账,恐怕卡里两万多的存款维持不了太久。
赵诚明看向口袋底,如同游戏开透视能看见自己卧室,他伸手进去,将床上的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质边框圆镜和一个台式带支架的方镜拿了出来。
除此外,他还拿了一卷编织绳。
汤国斌穷归穷,至少祖辈还给他留了一进的四合院。
只是家徒四壁,所以平日也不栓大门,实在没什么可以给人偷的。
之前他还出去偷鸡摸狗,或者跑去康庄驿附近寻找生计。
自从赵诚明赖在他家里后,这货反而不出门了,反正有口吃的就行。
似乎很乐意被赖上。
说到底,谁讹上谁还说不准。
听到门响,汤国斌笑脸迎出:“赵兄,无事莫要乱跑,听闻衙中的快手因缉拿私盐不够起数,蒙盐院戒饬了十板,要抓流民凑数呢。”
快手就是县衙快班的捕快。
不光是当兵的杀良冒功,连捕快也经常拿了流民滥竽充数。
这年头别的不多,流民可多了。
汤国斌之所以担心赵诚明人身安全,其实是担心饭碗被人砸了。
赵诚明进院,关上斑驳腐朽的大门,栓好,肃然拉着汤国斌进屋:“来,我有事与你相商。”
汤国斌好奇道:“什么事?”
赵诚明从袋子里掏出一面小圆镜,举在汤国斌面前:“你看,这个能卖多少银子?”
他深思熟虑过展现这面镜子的后果,比如汤国斌这穷书生起了歹念。
但赵诚明只认得他,想要快速打开局面就必须冒险。
“嘶……”
汤国斌平生第一次看见如此清晰的自己。
纤毫毕现!
汤国斌吞了口唾沫:“盗来之物?”
赵诚明早有腹稿:“祖传!”
汤国斌眼睛转了转:“赵兄祖上何人?”
“祖上曾拜太尉,进大司马,擢大将军,丞相,总百揆,开府仪同三司,都督诸军事,行军大总管,上柱国,使持节,假黄钺,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加九锡,冕十二旒,出警入跸,乘金根车……”
“嘶……”汤国斌懵了:“不才学富不及五车,亦有三车,却从未听闻令祖!”
“我祖上就在你没读的那两车学问里。”赵诚明敷衍:“别说没用的了,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这面镜子值多少银子?第二要如何售卖?”
“……”汤国斌沉吟半晌道:“佛郎机人所兜售之西洋琉璃镜,比之此镜弗如远甚矣,却能卖个高价。若贩与那宦囊满满北方官吏,少说10两银子。若贩与南方诸生,哪怕30两银子也值当。贩与煊赫的逆珰,50两银子亦可。若是被宫中采买,价值几何则没个定数。”
原来现在已经有玻璃镜子。
只是玻璃通透度不行,镀层用的是锡汞合金,反射率较差,而且还容易脱落,远远不及赵诚明手中的镜子。
而且完全依赖进口。
赵诚明心跳加速了几分。
并夕夕十块八块的小东西,这么值钱么?
他问:“逆珰是什么?”
汤国斌是读书人,总不说人话,赵诚明时常听不懂。
汤国斌面现鄙夷:“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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