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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碗,心里转了几圈。刚才那一幕太怪,怪得不像示好,倒像是一种测试——你敢不敢喝?
但我没动。
赵三宝也没动。
我们俩都明白,这种地方,一碗水比一把刀还危险。
“换个思路。”我低声说,“村里没人肯说话,那就找管事的。”
“村长?”他挑眉。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抬下巴往前一顶,“最中间那间,门框高三寸,门槛双层,檐角挂铜铃,那是主屋。”
他眯眼看了看:“你怎么知道?”
“以前在湘西帮人寻牛,见过一模一样的格局。”我拍拍帆布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越是这种地方,越讲究身份排场。”
我们沿着窄道往前走,脚步更轻了。
两侧的窗户陆续闭合,门缝里的视线却没有撤。
仿佛整条巷子都活了过来,静静盯着我们走向村中心。
村长家的门是黑漆木门,门环是一对铜虎头,左耳缺了一角。
门缝底下没有拖痕,也没有符纸,干干净净。
我上前两步,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闷,像打在棉被上。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三下,加了点力。
“老乡,我们是过路人,路过贵村,想打听点事,讨杯水喝,不叨扰太久。”
门内一片死寂。
赵三宝蹲下身,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小手电,拧亮了,往门缝里照了一眼。
“有人。”他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屋里有影子,靠墙站着,不动。”
我皱眉,再次开口:“我们不是坏人,只想问几句闲话,喝口清水就走。您要是不方便,点个头也行。”
门缝里,一道粗重的呼吸声传了出来。
“呼……呼……”
很慢,很深,像是从肺底挤出来的。
我盯着门缝,没再说话。
赵三宝站起身,眼神变了。
“装死是吧?”他低声道,右腿往后一撤,肩膀微沉,“老子踹了!”
我侧身一步挡在他前面,手按在他肩上:“再等等,莫要冲动。”
他瞪着我:“你还等?等他请我们吃饭?”
“他不开门,是因为开门有后果。”我盯着门缝深处那抹模糊的黑影,“他怕的不是我们,是开门之后的事。”
赵三宝冷笑:“那你打算站到天黑?”
“说不定他比我们更煎熬。”我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我们现在硬闯,等于逼他做选择——要么反抗,要么招祸。他不开,说明还在犹豫。”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抬脚,“砰”地踢在门框上。
门没开,震下一层灰。
“行,你等。”他咬牙,“我看着。”
我靠着旁边的土墙站定,手插进帆布包,指尖触到罗盘的棱角。
没拿出来,也没打算用。
这时候,工具没用,得靠耗。
巷子里静得离谱。
连风都停了。
那碗水还在石墩上,纹丝未动。
我盯着村长家的门,心想:你到底是在里面喘气,还是根本……已经不是人了?
赵三宝站在我右边,手一直搁在枪套附近。
他没再说话,但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
时间一点点爬。
太阳爬过屋顶,照在门环上,反射出一点光。
门,依旧没开。
呼吸声,也没断。
我正想着要不要再喊一句,赵三宝突然侧头,压低声音:“你听……”
我屏息。
门缝里,那呼吸声忽然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如常。
但我知道——他听见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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