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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走出主任办公室，已经是七点五十五分，快到每天晨交班的时间了。他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办公室满满当当都是人，除了当班人员，所有人都到场了。
昨晚值班的医生和护士站在办公室的中间，准备等主任王建明来了之后，再开始进行交班。
周成坐回自己窗口的位置，和方航聊了几句，王建明便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所有人抬眼望去，只见王建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众人见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找位置坐下时，连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尽量压低。
晨交班准时开始！
先是各岗位汇报昨晚的急诊接诊情况，以及危重患者病情变化。
整个过程中，王建明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点头示意，眼神里的不悦丝毫未减。
等到所有汇报结束，原本该宣布交班结束的王建明，却突然开口，语气冰冷。
“最后强调一件事，关于晚上三甲复审集中学习的纪律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周成身上顿了几秒。
“之前就说过，这是全院统一要求，全员必须参加，下不为例。”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从今天起，不管是谁，再有无故缺席的情况，我都会如实上报院方，绝不姑息。”
“院方的督查组随时会来检查，查到一次记录一次，后果自负。”
“影响考核、扣发绩效都是小事，要是因此影响了试用期转正，甚至被调离岗位，都自己承担责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惊讶。
昨天王建明虽也强调过纪律，但语气远没这么严厉。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周成，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结合昨天周成没来，然后今天话里还有关于试用期转正的信息，主任突然如此严厉，大概率是跟周成有关。
……
周成坐在后排，对此却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王建明的严厉警告跟自己无关。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想的是昨天14岁患者的检查结果。
“好了，交班结束。”王建明说完，站起身，不等众人反应，就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王建明刚走，会议室里就泛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我的天，主任这次是真生气了，这语气也太吓人了。”
“肯定是因为周成昨天缺席的事，刚才周成去见主任，估计没谈拢。”
“完了完了，以后晚上的班想逃都逃不了了，只能硬扛了。”
周成没理会这些议论，起身就准备往病房走。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准备带着陈曦和李阳去查房，就被方航一把拉住了。
方航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师弟，你跟主任谈得怎么样？我跟你说让你态度好点认个错，主任昨天明明没怎么生气，怎么刚刚脾气这么大？”
周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没为难，就是我跟他表明态度了，后续晚上的加班学习，我还是不参加。”
“什么？！”方航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你疯了？你知道刚才主任在交班时有多严厉吗？特意强调缺席要上报院方，影响转正的！你怎么还敢跟他说不参加？”
周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是微微摇头：“单纯的不想加班。”
方航有些着急，苦口婆心地劝说：“师弟，我知道你觉得加班不合理，我也觉得累，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啊！”
“就这两个月，熬一熬就过去了。
“三甲复审结束后，加班肯定会少很多的。你现在是试用期，正是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主任对着干，要是真影响了转正，多不划算啊？”
周成心中苦笑，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他都可以被辞退，享受自己两千万的奖金了。
见周成没说话，方航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透露了一个消息。
“师弟，跟你说个内部消息，我昨天跟李老师聊天时听说，他说咱们科室这次试用期考核，原本计划只留一个人，现在上面松口了，可能会多留下来一个名额！”
“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平时工作挺踏实的，只要后续好好表现，别再跟主任闹矛盾，这个名额很有希望是你的！你可别因为加班的事耽误了自己的前途啊！”
周成心中一惊。
这是啥情况？
这是啥情况？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留任名额？
他之前一直盘算着怎么混日子被辞退，压根没关注过留任名额的事。
原本以为只要继续摆烂，试用期结束就能顺理成章地离开，可这多出来的名额，像一盆冷水突然浇在了他头上，让他瞬间乱了阵脚。
周成急切地追问道：“师兄，你这消息靠谱吗？真的要留两个人？”
方航见周成终于有了反应，还一副急切追问的模样，只当他是被这个好消息惊到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胳膊，解释道：“绝对靠谱！你还不了解李老师？他在院领导那边有人脉，这种关于考核名额的内部消息，他从来没出过岔子，说能成就能成！”
“大家可都知道赵睿这人的德行！”
“论干活儿的态度，他天天躲在办公室偷懒，要么就窝在值班室刷手机，有紧急情况喊半天都不出来。论临床能力，更是差你一大截，上次处理个简单的外伤缝合，都差点出纰漏。他也就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在医院里能混得开，真论硬实力，跟你根本没法比。”
听到这话，周成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道：“师兄，我，我觉得赵睿还行啊，他比我厉害，而且在医院关系也很好……”
方航一笑，拍了拍周成的肩膀，“可别谦虚了，赵睿那小子，天天躲在办公室偷懒，要不就在值班室玩手机，他要是有你一半能力，靠着他的关系，说不定还真留下来。”
天塌了！
天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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