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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往急诊病房的走廊上，周成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说实在的，这个班他打心底里不愿来上。
若不是被苏逸和林薇搅黄了计划，他此刻本该在家安心等候辞退通知，距离千万奖励只有一步之遥。
可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无济于事，只能在现状里重新寻找突破口。
不过，想到身后跟着的陈曦和李阳，周成的眼神微微一动。
恰好组里来了这两个学生，这事情好像也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他仔细琢磨起来，要在不违背系统“禁止透露存在及规则”的原则，又不违反医德的框架下，让医院主动提前辞退自己，其实难度不小。
之前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彻底躺平，不主动争取，不刻意表现，熬到试用期考核，在三个试用期医生里，科室大概率不会留下他。
可现在多了带教任务，情况就不一样了。
带教意味着他要把部分临床工作教给学生，让他们上手实践。
这看似是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实则藏着新的可能。
学生初出茅庐，临床经验不足，上手操作必然会出现各种疏漏，哪怕有他在一旁把关，也难免会有风险。
这些风险，对他来说，或许就是推动“被辞退”进程的契机。
当然，这些风险必须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他不能真的放任学生出错导致医疗事故，那样不仅违背医德，搞不好还会触犯法律，得不偿失。
他要做的，是让这些可控的疏漏被科室领导看到，从而主动放弃他这个试用期医生。
另一方面，若是能借着带教的机会，让陈曦和李阳快速成长起来，把基础的临床工作都扛起来，那他接下来的上班日子也能轻松不少。
想到这里，周成心里已经有了计划的雏形。
对陈曦和李阳这两个学生，他的态度必须是严格要求。
这既是作为老师的本分，也能让后续的“放手”显得合情合理。
但在具体操作上，他要大胆放手，多给两人上手实践的机会，哪怕是病历书写、病史采集这些基础工作，也要让他们独立完成，自己只做简单的指导和修正。
他很清楚，一个优秀医生的成长，总会伴随着各种坎坷和疏漏。
陈曦和李阳现在犯的错，都是成长路上的必经之路，而这些“坎坷”，恰好能成为他达成目标的垫脚石。
周成压下心里的盘算，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就走到了急诊病房的门口。
……
“好了。咱们从第一个病房开始，我先给你们示范一遍怎么询问病史和查体，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上手了。”
陈曦和李阳立刻点点头：“好的，师兄！”
其实陈曦和李阳都是研究生并轨规培生，在进入急诊科跟周成带教之前，已经在其他科室轮转过一段时间，对于病史采集、体格检查这些基础临床工作，早就接触过，算不上陌生。
甚至可以说，两人对这些流程已经烂熟于心，心里多少有些“轻车熟路”的底气，觉得不过是重复一遍早已熟练的操作而已。
但周成显然没打算让他们轻松过关。
他推开1号病房的门，里面住着一位六十多岁的急性支气管炎患者。
患者正靠在床头咳嗽，脸色带着些许缺氧的潮红。
因为呼吸科暂时没有床位，所以先在急诊科病房过渡一段时间。
周成放轻脚步走到病床旁，开门见山道：“叔，我是今天的值班医生周成，今天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现在我给您查房。”
患者见是医生，连忙止住咳嗽，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周医生。”
周成这才侧过身，示意陈曦和李阳凑过来：“你们仔细看，病史采集不是简单地问‘哪里不舒服’，查体也不是机械地按流程走，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藏着关键信息。”
说着，他重新转向患者，语速放缓，带着耐心的引导：“张大爷，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一开始是干咳还是有痰啊？痰是什么颜色的，有没有血丝或者铁锈色的情况？”
患者想了想，回答道：“大概三天前开始咳的，一开始没痰，就觉得嗓子痒，昨天开始有痰了，是黄色的，没看到血丝。”
“那咳嗽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胸口疼、喘不上气？晚上睡觉能躺平吗？有没有被咳醒的情况？”
周成继续追问，问题层层递进，没有遗漏任何关键。
“胸口倒是不疼，就是咳嗽厉害的时候有点喘。晚上能躺平，就是后半夜会咳得厉害点，得坐起来缓一缓才能再睡。”
患者一一回应着。
陈曦和李阳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周成的操作。
一开始两人还觉得这些问题都是常规操作，自己也能问得出来，但听着听着，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周成的提问不仅全面，还带着精准的引导，比如在问痰液情况时，特意点明了“血丝”“铁锈色”这些特异性症状，而不是笼统地问“痰有没有异常”。
问睡眠情况时，还关注到了“能否躺平”“是否夜间憋醒”，这其实是在间接判断患者是否存在心功能受累的情况。
看似基础的提问里，藏着严谨的诊疗逻辑。
病史采集结束后，周成开始进行体格检查。
他拿出听诊器，先在听诊器的膜片上哈了口气预热，才轻轻放在患者的胸壁上。
“查体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护患者的隐私，动作要轻柔，尤其是对于老年患者，避免引起不适。”
周成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注意事项。
“听诊肺部的时候，不能只听几个常规部位，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个肺叶都要听到，还要对比两侧的呼吸音，这样才能发现细微的异常。”
他移动着听诊器，时不时停下，对陈曦和李阳说：“你们听，这里的呼吸音有点粗，还能听到散在的湿性啰音，这就是急性支气管炎的典型体征。”
说着，他把听诊器递给陈曦：“你过来听听，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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