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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给你开输液单，输液后看看效果，要是心慌还没缓解，等下再给你做个心电图。”周成说着，转身去开处方单。
输液针扎上后，年轻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休息。
不一会儿，年轻人的家属也来了，应该是他的父亲，给他买来了几瓶矿泉水和面包。
周成也把病情再次跟家属讲了一遍。
大概十多分钟后，年轻人脸色稍微缓和，体温降了一些，心慌的症状也没那么明显了。
周成便放心地说：“你先躺着休息，有不舒服随时喊护士，我就在留观室附近。”
年轻人点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睡觉。
只是周成刚转身，赵文琪又匆匆跑过来：“周医生，门诊又转来个头晕的老太太，让她住院，她不想去，就想来留观室先打针。”
“好，我马上过来！”周成应了声，快步往留观室另一头走。
……
留观室的病人本就琐碎，加上方航还在摸索，他只能多跑几趟。
头晕的老太太今年六十五岁，坐着轮椅被家属推进来，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刚走进留观室，患者身旁的家属就说道：“我妈说早上起床后突然头晕，天旋地转的，还差点摔倒了。”
周成点点头：“先扶上床躺下吧。”
家属扶着老太太躺下，周成便开始仔细询问和查体：“阿姨，您头晕的时候有没有恶心呕吐？看东西转不转？”
“转！看啥都转，还想吐，没吐出来。”老太太声音微弱。
周成又给她量了个血压，双侧血压差不多，都在150/90mmHg，稍微偏高。
查体并没有发现常见的中风体征，也就是口角歪斜、偏瘫以及失语等，四肢肌力也是正常的。
“初步考虑是后循环缺血，但是不排除脑出血，还是先做个CT，然后再用药。”周成道。
一旁的患者家属皱了皱眉头：“应该不会脑出血的，就不能先打针，等会儿再去做CT？”
周成摇摇头：“虽然脑出血的概率小，但是不能百分之百排除，还是谨慎一些得好。”
家属听到这话，就有些不太乐意了，“刚才在门诊，医生让住院，现到你们这里来了，看了一眼就让做CT，是不是不住院，不做CT，这病就治不了啊？！以前没有这些设备，你们医生难道什么病都看不了？”
周成闻言，颇为无奈，“现在不像以前，有这种技术条件为什么不用呢？您母亲都来住院了，我们肯定要把她的病情搞清楚啊！”
“多做检查，你们提成就多呗。”患者家属冷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医生的套路，开张住院证应该就有提成吧？！”
周成只能耐心解释道：“脑出血和脑梗死的症状很像，如果只靠临床症状，医生是分不清这两个疾病的，以前也没有什么CT检查，医生就只能靠自己的经验去诊断，但是这两个疾病的治疗方法是完全相反的，很多脑出血的患者被当成了脑梗死去治疗，人很快就没了。”
“那是医生经验不够。”患者家属仍然嘴硬回了一句，“换一个厉害的医生过来，我就不信今天这个颅脑CT，今天非做不可了。以前过来就打针，打完就好了，为什么今天偏偏要做CT？”
周成知道碰到这种患者家属，完全是有理说不清的。
脑出血的概率的确不大，但是并不能完全排除。
在这种情况下，做一个无创、简单的颅脑CT，就可以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为什么不做呢？
见周成没说话，患者家属也是嚣张了起来，“我今天就是要求直接打扩血管的药，不做CT！如果你不能开，我就去找你们主任！我要投诉你！”
这要是放在以前，周成还真是担心患者去找王主任，害怕他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
但是现在……
周成只能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如果您想在我这里输液，就需要先去做个颅脑CT，排除脑出血。”
患者家属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推着老太太就离开了急诊留观室，扬言要去找主任。
周成并没有阻止，甚至还给她指路了，“阿姨，出门右拐一直走，走廊尽头就是主任办公室。”
……
赵文琪看到这种情况，心里着急得很，害怕家属真把周成给投诉了。
“周医生，算了吧，不管怎么样，这事儿闹到主任那里，总归是不好的。”
“没事儿，反正我又没什么错。”周成耸了耸肩，“即便主任来了，我也不会给他开药。”
“哎，这……”赵文琪感觉自己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个周医生是挺好的，就是为人太执拗了！
期间，周成又去看了眼另一个腹痛的患者。
方航已经给他输上了消炎药，却还在床边犹豫着，手里拿着止痛药处方单，眉头紧锁。
“师兄，怎么了？患者还疼得厉害吗？”周成走过去问。
方航点点头，语气有些纠结：“输了半小时消炎药，他说腹痛没缓解，还是一阵阵疼得厉害，我想给他开点止痛药，又怕掩盖病情，万一不是胃肠炎，是其他急腹症，就麻烦了。”
周成刚想开口建议，突然听到留观室另一头传来一阵的呼喊。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儿子！他又心慌得厉害了！”
周成心里一紧，回头一看，是最先来的那个发热、心慌的年轻人。
他快步跑过去。
此时，年轻人正靠在床头，脸色比刚才更潮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怎么回事？突然不舒服的？”周成急忙俯身，伸手摸年轻人的脉搏，心率快得几乎数不清。
“不知道啊，刚才还说舒服点了，这一会儿就突然更难受了。”家属焦急道。
说着，家属还给年轻人倒了杯水递过去。
年轻人靠在床头，伸手去接这杯水。
他这才注意到，年轻人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细微震颤。
不是因为虚弱，而是那种快速、无规律的抖动。
周成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发热、心慌加重、手抖，这些症状叠加在一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周成的心里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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