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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队伍一路往南走,穿过南越百部的地盘。每到一个寨子,都有人出来迎接。
有的寨子大,有的寨子小,有的富裕,有的穷,但无一例外都热情得很。
三百大雪龙骑往那一站,银甲白袍,杀气腾腾,谁也不敢怠慢。
更何况林尘的身份摆在那儿——大衍镇北王,说是东域王也不为过。
林尘有时候进寨子坐坐,喝碗茶,吃顿饭,跟头人聊几句。
有时候懒得动,就让蓝凤凰下去应付几句,自己在车上睡觉。
蓝凤凰是南诏圣殿的圣女,在南越也有几分名气,不少头人都认识她,见着她比见着林尘还亲热。
这天中午,队伍经过一个黑水部的寨子。
黑水部是南越百部里最好战的部落,族人多以打猎和养蜂为生,性格剽悍,民风彪悍。
寨子建在山顶上,四周用巨石垒成围墙,墙上插着削尖的竹签,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寨门口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的刺青。
虎头、蛇纹、不知名的图腾,密密麻麻爬满了胸膛和手臂。
腰间挎着砍刀,刀柄上缠着黑布,刀身在鞘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为首的是个黑壮汉子,四十来岁,一脸横肉,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眯着,像条蛰伏的蛇。
他看见马车,快步迎上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
“黑水部族长黑虎,参见镇北王!”
林尘从马车上下来,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一身腱子肉,胸口刺着一只黑色的虎头,张着血盆大口,看着挺唬人。
他的修为倒是不低,天人初期,应该是刚突破不久的。
此刻他躬着身子,头微微低着,目光只敢看到林尘的胸口。
林尘心里不有嘀咕:看来天地大变越来越近,这突破的瓶颈也越来越容易了。
林尘点点头:“黑族长。”
黑虎直起身,脸上堆着笑,但那双细长的眼睛一直在转,把林尘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飞快地收回来。
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爷难得来南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黑虎好去迎接,寨子里备了些粗茶淡饭,请王爷赏脸。”
林尘淡淡道:“路过而已,不想打扰。”
黑虎笑道:“不打扰不打扰!王爷能来,是黑水部的福气。”
他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引路,步伐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尘跟没跟上。
寨子门口那几个汉子齐刷刷让开道,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黑虎瞪了他们一眼:
“都愣着干什么?去把最好的酒拿来!”
几个汉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林尘跟着黑虎往里走。
黑水部的寨子跟之前见的不太一样,到处是石头房子,粗犷得很,石墙上挂着兽骨和风干的肉块。
寨子中央有个大石坝,铺着不规整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杂草。
石坝上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个黑水部的汉子正坐在那儿喝酒吃肉。
看见林尘进来,齐刷刷站起来,目光警惕,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黑虎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最近那个汉子的后脑勺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镇北王!还不快让座!”
那几个汉子赶紧让开,手忙脚乱地搬了把新椅子过来,又有人跑去拿干净的碗筷。
黑虎亲手用袖子擦了擦椅子,请林尘坐下,又倒了碗酒递过来,双手捧着,微微弯腰:
“王爷,这是我们黑水部自己酿的野蜂酒,烈得很,您尝尝。”
林尘接过,喝了一口。
酒确实烈,入口像火烧,一路烧到胃里,但回味有股蜂蜜的甜,还有一丝野花的香气。
他点点头:“不错。”
黑虎笑了,自己也倒了一碗,双手端起来敬了敬,一口干了。
他抹了把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看着林尘,欲言又止。
林尘端着碗,慢慢喝着,也不说话。
黑虎又倒了一碗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王爷,黑虎有个不情之请。”
林尘放下碗:“说。”
黑虎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黑虎想知道,大衍对南越……到底是什么打算?”
林尘看着他:“什么意思?”
黑虎搓了搓手:“黑虎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
这些年大衍的使官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次都说要做生意,可每次都要占点便宜。
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黑虎不是舍不得东西,是心里不踏实。”
他顿了顿,看着林尘的眼睛,“王爷是个明白人,黑虎想听句实话。”
林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慢悠悠地说:
“大衍对南越没有打算,生意就是生意,各取所需。
大衍不缺南越这块地,南越这地方山高林密,打下来容易,管起来难,大衍懒得费劲。”
黑虎盯着林尘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然后他咧嘴笑了,端起酒碗:
“王爷说的是实话,黑虎敬你一碗。”
两人碰了一碗。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些。
黑虎的话也多起来,跟林尘讲黑水部的规矩、讲山里打猎的趣事、讲养蜂的法子。
林尘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
正说着,寨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马蹄声、吆喝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黑虎脸色一变,站起来往寨门口看去。
一个黑水部的汉子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白了:
“族长!山里的野蜂群炸窝了,往寨子这边来了!”
黑虎骂了一声:“操他娘的!”
转头对林尘说,“王爷稍坐,黑虎去去就来。”
说罢,大步往外走,边走边喊人:
“拿家伙!火把!烟熏!快!”
林尘坐在石桌旁,端着酒碗,听着外面的动静。
蜂群的声音越来越大,像闷雷滚过天空。
寨子里的人跑来跑去,有人拿火把,有人拿烟熏,乱成一团。
忽然,一道黑影从寨门口冲进来。
不是人,是蜂——
黑压压一片,足有数万只。
每只都有拳头大小,尾部拖着长长的毒针,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翅膀震动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空气都在抖。
这玩意儿不是普通野蜂。
南越深山里的铁背蜂,外壳硬得跟铁似的,普通刀剑砍上去也就留道白印。
毒针能扎穿皮甲,一针下去,普通人当场休克,一品武者挨上几针也得躺三天。
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有灵气,会配合攻击,专门往人眼睛、喉咙这些薄弱处招呼。
它们像一团黑色的旋风,直奔石坝而来,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跟特么开了导航似的。
黑虎脸色大变,运起全身真气,一层淡青色的罡气瞬间覆盖全身,挡在林尘前面,冲他喊:
“王爷小心!这是铁背蜂——”
话还没说完,蜂群已经到了。
几十只铁背蜂俯冲下来,毒针直扎黑虎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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