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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波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个来捡漏的。
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在见证一个怪物的诞生。
翻到最后决战。莲花化身。
李波一字一顿地跟着念出了那段台词。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也休想搬动。”
“别人的看法都是狗屁，你是谁只有你自己说了才算！”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算！若命运不公，就和它斗到底！”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张涵予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这台词绝了。
字字句句都在往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扎，然后再一把火点燃。
李波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张兰华。
嫉妒？红眼病？
全没了。
这种级别的剧本，给他当主导演，他都不敢接。他怕自己掌控不住这么庞大的情绪张力。稍有差池，就是毁了这神作。
能蹭个副导演的名头，能在履历上写下这部电影的名字。
这波血赚。
“神作。”张兰华一拍桌子，震得水杯晃荡，“这本子要是拍不爆，我张兰华直接从这楼上跳下去！”
“先别急着跳楼。”梨涡指了指剧本最后面，“翻到最后一页。我画了主角的人设草图，你们照着这个方向去建模。”
张兰华两眼放光。
连人设图都画好了？不愧是梨涡老师，全能天才！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最后一页。
李波和张涵予也立刻凑近。
三个人同时僵在原地。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白纸上，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物体。
一个圆圈代表脑袋。
两条横线代表眼睛，中间点了个黑点算鼻子。
嘴巴是一个巨大的锯齿状半圆。
头上顶着两个不对称的三角形。
最离谱的是身体。直接就是一根火柴棍，下面分叉出两条腿。
旁边还用箭头标注着几个字：黑眼圈、厌世脸、双手插兜。
张兰华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这是哪吒？
这分明是个变异火柴人。
李波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纸上的图案。
没变。还是那个丑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涂鸦。
李波看着那个变异火柴人，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
十个亿啊！
要是真按照这个火柴人建出来，这十个亿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直接变成年度最大笑话。
他必须阻止这场灾难。
但他又不敢得罪这位手握金山的财神爷。
他在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排除了“太丑了”、“你在开玩笑吗”等作死选项。
“那个……”李波干咳一声，试图找个委婉的切入点，“梨涡老师，这个画风……是不是有点过于前卫了？咱们这毕竟是3D动画，这线条……不太好建成立体模型。”
张涵予把眼镜重新戴上，仔细端详了半分钟。
“这黑眼圈，倒是挺符合魔丸的设定。”大老板硬生生找出一个优点。
张兰华捂住脸。
神仙滤镜碎了一地。
原来无所不能的梨涡老师，也有不擅长的事情。这画技，连幼儿园中班的水平都不如。
“丑吗？”梨涡靠在转椅上，转了一圈笔。
“不丑！绝对不丑！”张兰华立刻放下手，大声反驳，“这是艺术！是打破常规的艺术表现形式！”
李波在旁边直翻白眼。
这马屁拍得，连一点底线都不要了。
“行了。”梨涡把那张草图抽出来，“这只是个概念。就是丑萌，反叛，不招人喜欢。具体的，找专业的人来画。”
张涵予点点头，拿过手机。
“之前给咱们公会主播画头像的那个画师，叫‘一笔开天’，画工极其扎实。”张涵予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一笔开天”的头像。
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十几声，那边才接起。
“张总，我手里还有三个单子没画完，急单真接不了，加钱也不行。”对面传来一个疲惫的男声，背景音里全是鼠标点击的脆响。
“梨涡老师的新项目。3D动画电影。”张涵予声音平稳，“需要你出主角的原画设定。要求是丑萌、厌世脸、黑眼圈。”
对面的鼠标声瞬间停了。
“梨涡老师牵头？”
“对。剧本已经出了。”
“接！”一笔开天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其他单子我全推了！违约金我自己掏！原画什么时候要？我今晚通宵出三版草图！”
张涵予挂断电话，冲梨涡比了个OK的手势。
剧本和人设方向定下。
剩下的就是最烧钱的环节。
梨涡点开微信，把剧本文件直接丢进了三人小群。
【梨涡：剧本出了。开始干活。】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
【一贫如喜羊羊：卧槽！】
【一贫如喜羊羊：这剧本谁写的？这也太燃了吧！我一个二十多岁的老爷们看得热血沸腾！】
【Beee：废话，肯定是我爱播写的。】
【Beee：建模交给我们。我把公司最顶级的技术团队全调过来。明天飞帝都对接。】
【一贫如喜羊羊：是我爱播！！我这边设备基本都好了。张导在哪？我现在就拉群对流程！】
神豪的执行力，永远建立在绝对的财力之上。
会议室里。
张兰华的手机疯狂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新建的微信群。
群名：【哪吒项目技术组】。
里面瞬间拉进来了上百号人。
群主Beee直接甩出十几个G的技术展示文档。
紧接着，喜羊羊发了一条长语音。
张兰华点开播放，声音没切听筒，直接在外放喇叭里响彻会议室。
“张导！我已经让采购部去扫货了！市面上最顶级的捕捉设备，直接买断！专业渲染部门我也包了三个月！你们只管出原画，剩下的全交给我们！”
这声音里透着一股视金钱如粪土的狂热。
李波站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
这就是神豪的实力吗？
张兰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钱到位了。剧本是神级的。技术团队是顶配的。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剧本。
“我去定分镜。”张兰华转身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咔咔作响。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波。
“副导，还愣着干嘛？去帮我联系配音演员试音啊。”
李波噌地一下站起来。
“来了！”
他快步跟上张兰华的脚步。
梨涡坐在原位，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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