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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站在张兰华背后，一动不动。张兰华整个身子都快贴到餐桌上了，直勾勾盯着梨涡，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蹦词。
朱莉等了半分钟。
这人根本没有要挪位子的意思。
不仅不挪，还顺手把朱莉那副没动过的碗筷推到了旁边。瓷碗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朱莉默默端起自己的小半杯果汁。
惹不起。
这位可是拍出爆款电视剧的大导演。自己一个唱歌的主播，拿什么跟人家硬碰硬。
她转身，端着杯子往餐桌尾端走。
伴、呈、年三个人正缩在角落里分食一盘拍黄瓜。
见朱莉过来，年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个椅子。
朱莉坐下，把果汁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杯里的橙汁晃荡出来几滴。
四个人并排坐着，齐刷刷往前看。
整个大厅已经自动划分成了三个互不干扰的结界。
左边，赵廷池稳坐钓鱼台。黑白和天鹤一左一右，恨不得把耳朵贴到赵廷池嘴上。
黑白端着茶壶，天鹤拿着纸巾，还有个最旁边的焰火，随时候着。伺候得比亲儿子还周到。
右边，张涵予端着红酒杯，正在跟方景、青山、无悔掰扯漓音社接下来的发展规划。几人时不时在纸巾上写写画画。
正中间，刘飞宇和张弛还在拼酒。王涛在一旁帮腔。张兰华硬生生在中间撕开一条口子，手舞足蹈地跟梨涡推销自己的团队。
“看明白了吗？”年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明白什么？”朱莉咬着吸管，愤愤不平。
“这就是江湖。”呈压低嗓门，指了指前面，“咱们四个，就是这江湖里的边缘人物。没背景，没绝活，连凑上去敬酒都找不到由头。”
伴挠了挠头。“那咱们怎么才能挤进去？”
“挤个屁。”年冷哼一声，“没看到连李导都被张导挤出来了吗？咱们这小胳膊小腿的，凑上去就是炮灰。”
主桌那边。
梨涡靠在椅背上。
张兰华说得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梨涡老师，你下一部剧本写什么？古装还是现代？悬疑还是甜宠？只要你一句话，我张兰华赴汤蹈火！我连夜把团队拉过来开工！”
梨涡剥开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拍电视剧？
太麻烦了。
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流程。
找演员、搭场地、等档期。还得应付各种投资方的塞人要求。一旦哪个演员出了负面新闻，整部剧直接打水漂。
最关键的是，漓音社现在根本没有影视演员。
肥水流了外人田，这买卖不划算。
既然要搞，就得把利益最大化。
梨涡把薄荷糖咬碎，清凉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不拍电视剧。”
张兰华愣住。水杯停在嘴边。刚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堵在嗓子眼。
李波刚从张涵予那边转过头，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来。
“不拍电视剧？那拍什么？电影？梨涡，电影的门槛可比网剧高多了，院线那边层层扒皮，没关系根本排不上片……”
梨涡打断他。“拍动漫。”
周围安静了一瞬。
刘飞宇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张弛打了个酒嗝。
张涵予放下红酒杯，身子往前倾。她的商业雷达瞬间启动。“动漫？”
“对。”梨涡点头，“3D动画电影。”
喜羊羊和Beee两位大哥在直播间砸了那么多钱，总得给人家点实打实的回报。天天让人家刷礼物算什么本事。
拉他们入股。
资金问题直接解决。
这两人不差钱，而且绝对信任自己，不会对创作指手画脚。最完美的投资人。
再加上顺便写几首洗脑的主题曲和插曲，票房和音源收入两手抓。
“这个好！”张涵予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骨碟弹了一下。
公会老板的算盘打得比梨涡还响。
“如果拍电视剧，我们需要去外面找演员，片酬就是一大笔开销。还得看那些流量明星的脸色。”
张涵予指了一圈大厅里的主播们。
“咱们漓音社最不缺的是什么？就是好嗓子！配音演员全在内部消化，连肥水都不流外人田！还能顺便推一波咱们的主播！”
角落里的四大边缘人竖起了耳朵。
年激动得差点把筷子掰断。
“听见没！配音！咱们有机会了！”
朱莉连连点头，连果汁都不喝了。
李波挤开张弛，拉了把椅子在梨涡对面坐下。
“动漫也能搞。”李波扒拉了一下头发，“但题材得选好。现在市面上那些低幼向的根本不卖座。你要拍什么？机甲？还是赛博朋克？”
张兰华也不甘示弱，往梨涡这边靠了靠。“对，题材定了吗？仙侠还是玄幻？”
梨涡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哪吒。”
两个字。
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李波眨了眨眼。
张兰华掏了掏耳朵。
“什么玩意儿？”李波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吒。”梨涡重复了一遍。
李波转头看向张兰华。张兰华一脸茫然地看回来。
“西游记里那个？”李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托塔李天王那个扎着两个冲天揪的儿子？”
蓝星的文化断层严重。
关于哪吒的传说，几近于无。
大众对这个名字的全部认知，仅仅停留在《西游记》里寥寥几笔的配角描述上。
一个给孙悟空当背景板的配角。连句完整的台词都没几句。
“拍他干嘛？”李波连连摇头，“这人物立不住啊。没背景，没故事线，观众连他是谁都记不清。你拍他，连个宣传噱头都找不到。”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试图说服梨涡。
“你要真想拍神话，不如拍大圣！孙悟空！这可是国民级大IP，自带流量，拍出来绝对有热度！只要特效跟上，闭着眼睛都能赚钱！”
张兰华跟着点头附和。
虽然她想抢活，但在这个专业问题上，她和老同学统一战线。
“李波说得对。哪吒太冷门了，风险太大。大圣稳妥。”
梨涡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水杯边缘轻轻敲击。
大圣当然好。
但地球上那部打破过动画电影票房纪录的怪物，可是实打实拼出来的。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燃爆了整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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