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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像是要把纪念品都塞满李箱似的。离开市场后，两人又去了免税店。
但比起那些带有地方特色的纪念品，这里商业味太重了，宁馨没什么特别想买的。
逛了一圈，给院长买了一条丝巾，给孩子们买了几盒巧克力和一大包进口糖果。
陈慎和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越来越多的袋子。
“你真的什么都不给自己买？”他问。
“没什么需要的。”
“你不是想要那副墨镜？”
宁馨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刚试戴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陈慎和说。
宁馨没有说话。
“看你这样子，也不会再回头了。”
“幸好，那副墨镜，”他说，“我买了。”
“什么？”
“给你买了。回去给你。”
“……”
宁馨：“霸总都是这么霸道的吗？”
【宿主，您不是总说男人刷卡的时候是最帅的吗？】
“这到……确实。”
*
飞机落地的时候，海城在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航站楼的玻璃顶上，沙沙响。
宁馨站在行李转盘旁边，等着行李箱出来。
陈慎和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两个免税店的袋子。
“回去之后，”他忽然说，“合约的事……”
“我知道。”宁馨说。
陈慎和松了一口气。
……
宁家的司机等在机场外面，黑色的商务车打着双闪，老远就看到了。
陈慎和推着行李车出来，宁馨跟在旁边。
两个人走到车旁边，司机下来帮忙开后备箱。
“你家司机呢？没来吗？”宁馨左顾右盼，有些疑惑。
“嗯，我爸妈出差了。”
陈慎和把行李箱搬上车，“宁阿姨说让我去你们家吃饭。”
“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海城在下雨，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沙沙响。
和几个小时前的蓝天白云像是两个世界，但车里的气氛比出发前自然了很多。
宁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丝在路灯下变成金色。
陈慎和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窗外，又低下头。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氛围却十分和谐。
车子拐进宁家别墅所在的街道时，陈慎和把手机收了起来，坐直一些。
宁馨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这人的仪态和教养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样。
……
宁母在门口等着，看到车子进来就迎了出来。
她今天特地推了一些应酬，就是为了等他们回来。
“回来了就好，”她帮着拿东西，“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挺好的。”陈慎和说。
宁馨“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几个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宁母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宁馨弯腰换鞋，陈慎和站在旁边等着，手里还拎着她的背包，表情自然得像是进自己家。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刻意的亲密，就像是下意识的默契。
宁母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看看阿姨的进度。
“饭马上好了，你们先洗手。”
宁父从书房出来，看到陈慎和，点了点头。
“回来了？”
“叔叔好。”陈慎和站直了一些。
“嗯，坐吧。”
宁父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也看出了点什么。
宁母在餐桌上提了一句：“伊一说学校组织冲刺班，这两周都不回来。”
宁馨夹了一块排骨，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陈慎和只是低头吃饭，也没有任何表示。
宁母看了看宁馨，又看了看陈慎和，忽然觉得这张餐桌上的气氛比以前好了很多。以前吃饭的时候，宁伊一总是坐在宁馨对面，时不时地说几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总让人不太舒服。现在她不在了，餐桌上安静了很多，但这种安静不是压抑的安静，而是一种舒服的安静。
宁父吃完饭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两个人，忽然开口：“慎和，专业定了？”
“定了，叔叔。”
“好。”宁父点点头，“好好准备，大学才是真正开始。”
“知道了。”
吃完饭，陈家的司机来接了。
陈慎和站起来跟宁父宁母道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宁馨一眼。
“那我走了。”
“嗯。”
*
晚上，宁馨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她坐在床边，看着摊在床上的东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后天是周末，孩子们不用上课。
她下楼的时候，宁父在客厅看电视，宁母在旁边看直播边织毛衣。
她最近迷上了这个，已经织了两条围巾了，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她乐此不疲。
“爸，妈，”宁馨站在客厅门口，“后天……我想回孤儿院一趟。”
宁母放下毛衣针，宁父转过头看她。
“去看院长和孩子们。”
宁馨说，“带点礼物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宁母看了宁父一眼，宁父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让司机送你。”
“不用。”宁馨说，“我自己坐高铁去就行。也不远，两个小时就能到了。”
宁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宁父说，“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
宁馨转身上楼，回到房间，打开手机订了后天的票。
*
下了好几天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天光。
陈慎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宁馨已经在高铁上了。
上午，他照例给十一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等了十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又等了五分钟，发了一条「还没起来吗？」，还是没有回复。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边有广播的声音，嗡嗡的，听不太清。
“你……这是在哪？”他问。
“高铁上。”宁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音嘈杂。
“高铁？你要去哪？”
“回孤儿院看看。”
陈慎和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告诉我？”
宁馨沉默了一秒。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慎和答不上来。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立场问这个问题。
“我……”
他想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就是问问。”
“哦。”
宁馨说，“快到了，我先挂了。”
电话断了。
陈慎和拿着手机，坐在床边，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堵得慌。
她说得没错，她没有义务告诉他。
但他们毕竟单独相处了这么多天……
难道不值得她出门的时候说一声“我要去趟孤儿院”吗？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十一跑过来，趴在他胸口上，舌头伸出来舔他的下巴。
他摸了摸十一的头，闷闷地说：
“你妈妈真是冷心冷情！”
十一摇了摇尾巴，表示听不懂。
“不行，我得改合约！这种外出行程，难道不能通知我一下吗？万一长辈问起来呢？！”
十一打了个哈欠，表示不在乎。
陈慎和自己跟自己别扭了一整个上午。
刷了半小时手机，看了十分钟书，给十一梳了十分钟毛，又给阳台上的绿萝浇了水。
最后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宁馨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过了五分钟，回复来了：「到了。」
他又打了一行字：孤儿院怎么样？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看了看，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你什么时候回来？
又删掉了。
最后他发了一条：「十一想你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来。
十一趴在他脚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又拿我当借口”。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说。
十一没有闭嘴，但它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陈慎和弯腰揉了揉它的肚子，心里还是堵着的。
……
宁馨到孤儿院的时候，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
这栋老旧的楼房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灰色的外墙，生了锈的铁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还在，树下放着几个塑料滑梯，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但孩子们的笑声没变，又尖又亮，能穿过三层楼。
院长李素云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宁馨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走过来，拉着宁馨的手上上下下地看，“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瘦，我一直吃得很好。”
宁馨把手里的大袋子递过去，“给您和孩子们带的。”
李素云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丝巾、巧克力、糖果、贝壳风铃，还有一大包彩色铅笔。
“干嘛花这个钱，”她说，声音有些哽咽，“你自己过得好不好？在新家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很好。”宁馨说。
三个字，很轻，但李素云听出来了她是认真的。
“那就好。”李素云擦了擦眼角，“那就好。”
宁馨把礼物分给孩子们。
巧克力每人一盒，彩色铅笔每人一盒，贝壳风铃挂在活动室的窗户上，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小浩是最小的那个，五岁，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
他抱着巧克力不撒手，仰着头问宁馨：
“馨馨姐姐，你去哪里了？好久好久没来了。”
“去其他地方上学了。”
宁馨蹲下来，帮他拆巧克力的包装纸，“离这里有些远呢。”
“那你还回来吗？”
“回来啊，有空就会回来看你啊。”
小浩笑了，露出一口还没长齐的牙。
他踮起脚，把一块巧克力塞进宁馨嘴里。
“姐姐吃。”
宁馨咬了一口，巧克力很甜，甜得有些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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