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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风姿绰约《迷踪寻影》
岭南秋老雾迷津,故苑风凉迹未陈。
商海浮沉藏鬼蜮,尘途辗转觅归人。
厂烟漠漠遮青眼,账册累累隐暗鳞。
巾帼风姿疑有秘,须眉意气欲穷因。
寒灯夜探光阳路,冷雨晨追粤海滨。
别墅深庭藏怯影,高栏密卫隔嚣尘。
三百万银牵旧事,千重疑窦锁前因。
徒留故物承遗志,暗授良徒护秘珍。
U盘微光藏罪证,密码深锁系宗亲。
诸方势力皆窥伺,一介孤踪孰庇身。
贪欲横流侵正道,良知未泯指迷津。
阴阳契约埋奸计,资产潜移匿祸根。
谁把权谋操掌内,孰将性命掷嚣尘。
蛛丝渐露端倪显,柳暗方知蹊径新。
未许凶顽逃法网,当为逝者洗冤魂。
故园有客藏深意,旧案重翻待晓晨。
风卷残云终有日,真相昭彰慰寸心。
此身愿逐光明往,何惧阴霾覆路津。
夜尽天光终会现,迷踪破处见清真。
尘寰多少不平事,尽付清风鉴古今。
剑指贪邪伸正义,心牵民瘼察微忱。
寻踪岂畏山途远,问罪何辞水泽深。
众口纷纭难蔽日,孤证深藏可照人。
从来邪不压正理,自古公心胜私侵。
静待云开霾散际,还他清白慰幽魂。
行囊载得千般证,步履踏平万重阴。
世事浮沉皆有定,人心向背自分明。
今朝播下追寻种,明日收获正义音。
莫道前路多坎坷,拨开迷雾是晴岑。
秋风吹彻天涯路,誓为迷踪觅故人。
夜色渐浓,深圳福田区的一间快捷酒店里,灯光昏黄得有些压抑。张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沿,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满室沉寂。
“那怎么办?”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焦灼。连续多日追查路文光的下落,线索刚有眉目又屡屡中断,饶是他性子沉稳,也难免心浮气躁。
欧阳俊杰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沉吟片刻才开口:“明天去‘光阳厂’。”他转头看向张朋,语气笃定,“那个文曼丽厂长是个女的,据说跟路文光关系不一般,或许能从她那里发现些什么。对了,你再查查许秀娟的下落,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张朋闻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了点头:“行,我今晚再跟广州那边的朋友通个气,让他们加把劲查查。”
翌日清晨,秋阳透过薄雾洒在深圳的街道上,带着几分凉意。欧阳俊杰和张朋驱车前往‘光阳厂’,车子驶进工业区,沿途可见高耸的烟囱和往来穿梭的货运叉车,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刚到‘光阳厂’门口,就见一位身着月白真丝套装的中年女子已等候在那里。她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显雍容温婉。举止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语调轻柔舒缓,倒像位浸**香的世家夫人,半点不见工厂主的凌厉模样——正是文曼丽。
“欢迎两位远道而来,”文曼丽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主动走上前与两人握手,“早就听闻武汉来的企业家要到厂里考察,没想到两位这么年轻有为。”她的指尖微凉,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貌,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文厂长过奖了,”张朋连忙回握,语气客套,“我们是来学习贵厂先进管理经验的,还请文厂长多多指教。”
文曼丽笑着颔首,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两位客气了,里面请,我带你们逛逛厂区。”
沿着整洁的厂区通道前行,两侧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身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文曼丽边走边介绍:“我们‘光阳厂’主打高精度模具生产,对技术精度要求极高,所以在生产管理上向来比较严格,从原材料筛选到成品检验,每个环节都有专人把控。”
欧阳俊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文曼丽身上。行至办公楼二楼的厂长办公室,文曼丽推门请两人入内,欧阳俊杰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墙上悬挂的几幅合影——照片里的路文光笑容爽朗,手臂亲昵地搭在文曼丽肩上,两人姿态熟稔,关系显然不一般。
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红木书桌,桌上的青花瓷笔筒旁,立着一幅装裱精致的书法作品,上书‘大展宏图’四个大字,笔力遒劲,落款正是‘路文光’。
“看来文厂长和路老板的关系很要好啊。”欧阳俊杰顺势开口,目光落在那幅书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像是随口提起。
文曼丽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她轻轻点头:“是啊,路总对我一直很照顾。自从他失踪后,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一直很担心他的安危。”
“我们也听闻了路总的事,确实让人揪心。”欧阳俊杰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不过我们倒是听说,贵厂的副厂长江正文,好像对路总意见很大?”
文曼丽闻言,脸上的神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江副厂长性子向来直爽,说话不懂得拐弯抹角,有时候难免让人觉得生硬。但他对工作还是很上心的,只是在管理理念上,和路总有些分歧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着灰色夹克,领口敞开着,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两位是谁?”
“江副厂长,这两位是从武汉来的企业家,专程到厂里考察学习的。”文曼丽连忙起身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劝阻。
江正文却不买账,冷哼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锐利如刀:“考察学习?我看是来打探消息的吧?”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火气,“最近厂里本来就因为路文光失踪的事人心惶惶,来了不少不三不四的人,净添乱!”
“江副厂长,请注意你的言辞!”文曼丽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两位是厂里的客人,不可无礼。”
“我只是实话实说!”江正文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反驳,“路文光失踪这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厂里的账目一团糟,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找到路文光,查清账目!你们倒好,还有心思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考察!”
“账目有什么问题吗?”欧阳俊杰抓住这个关键信息,立刻追问,目光紧紧盯着江正文,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江正文张嘴就要回答,文曼丽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江副厂长,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出去忙吧,这里有我招待客人就好。”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江正文狠狠瞪了文曼丽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却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摔门而去。“砰”的一声巨响,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压抑。
“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文曼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试图缓解尴尬的氛围。
“没关系。”欧阳俊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只是江副厂长似乎对账目格外关心,难道贵厂的账目真的有问题?”
文曼丽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避开欧阳俊杰的目光,语气含糊地辩解:“没……没有的事,只是正常的财务审计流程,江副厂长有些过于紧张了。”
欧阳俊杰看着她躲闪的神情,心里已然有了判断,却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交流中,文曼丽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回答问题也总是点到即止,处处透着防备。
离开‘光阳厂’,坐进车里,张朋忍不住开口:“这个文曼丽肯定有问题!刚才江正文提到账目的时候,她脸色都变了,明显是心里有鬼。”
“不止她有问题。”欧阳俊杰发动车子,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凝重,“江正文显然知道些什么,只是被文曼丽强行压了下去。看来这‘光阳厂’里,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现在线索越来越多,反而让人觉得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头绪。”张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从武汉到深圳,追着线索跑了这么久,不仅没找到路文光的下落,反而牵扯出越来越多的可疑人物,让整个案子变得更加复杂。
“线索多不是坏事,说明我们正在一步步靠近真相。”欧阳俊杰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地安慰,“沉住气,我们慢慢梳理。对了,许秀娟的下落查到了吗?”
提到这个,张朋精神一振,连忙说道:“查到了!她确实在广州,不过具体地址还没完全确认。只知道她把儿子送到新加坡读书后,就在广州的一个高档小区买了套房子,平时很少出门,深居简出的。”
“很好。”欧阳俊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明天我们就去广州找许秀娟。我有种预感,这个女人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次日一早,两人便驱车前往广州。从深圳到广州的高速路上,车流不息,秋阳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凝重。一路疾驰,抵达广州时已近中午,按照查到的线索,两人直奔许秀娟居住的高档小区——‘星河湾’。
‘星河湾’地处广州番禺区,小区门口有身着制服的保安站岗,门禁森严。小区内部绿树成荫,溪水潺潺,一栋栋独栋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植之间,环境清幽雅致。
“没想到这女人卷了三百万,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张朋看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忍不住感慨道。路文光失踪案牵扯出的三百万资金去向,种种证据都指向许秀娟,如今见她住豪宅、享清福,心里难免有些不忿。
“别感慨了,先想想怎么见到她再说。”欧阳俊杰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跟上,“我们就说是路文光的朋友,有急事找她面谈。”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立刻被保安拦了下来。“两位您好,请问找谁?有预约吗?”保安神色严肃,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我们找许秀娟女士,”欧阳俊杰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是她的朋友路文光的熟人,有非常紧急的事找她,还请通报一声。”
保安没有立刻放行,而是拨通了别墅内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保安简单说明了情况,挂断电话后,对两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许女士说不认识你们,请两位回吧。”
“这就麻烦了。”张朋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欧阳俊杰说,“她不见我们,我们总不能硬闯进去吧?”
欧阳俊杰没有慌张,眼珠微微一转,心里已然有了计策。他上前一步,对着保安手中的对讲机大声说道:“许女士,我们知道路文光的下落!如果你现在不见我们,后果自负!”
这句话一出,对讲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让他们进来吧。”
保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两位请跟我来。”
跟着保安穿过绿树掩映的小径,来到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前。保安上前按了按门铃,片刻后,别墅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保姆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许女士在客厅等你们,请跟我来。”
走进别墅,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客厅装修得奢华而精致,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沙发是进口的真皮款式,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处处透着主人的富裕。
许秀娟坐在沙发中央,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警惕与惶恐。
“你们是谁?”许秀娟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目光紧紧盯着两人,“你们真的知道文光的下落?”
欧阳俊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我们是受警方委托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私家侦探。我们已经查到,你从路文光的公司转走了三百万资金,也知道路文光说过,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现在,我们需要你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文光到底在哪里?”
听到“警方”“三百万”这些字眼,许秀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强作镇定地反驳:“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三百万是文光自愿给我的,不是我转走的!”
“自愿给你的?”欧阳俊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路文光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会平白无故给你三百万?别再跟我们装模作样了,说实话,路文光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许秀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沉默了片刻,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文光他……他可能真的出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朋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其实那三百万,确实是文光让我转走的。”许秀娟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他说公司里有人在搞鬼,账目被做得乱七八糟,让我先把这笔钱转出来存着,以防万一。他还说,要是他出事了,就让我拿着这笔钱,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张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许秀娟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是的。他失踪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语气很慌张,说感觉有人要害他,让我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古彩芹和陈飞燕。他还说,如果他真的失踪了,就让我去找一个叫齐伟志的工人,说那个工人知道一些事情。”
“齐伟志?”欧阳俊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目前为止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他是哪个厂的?和路文光是什么关系?”
“是‘光飞厂’的。”许秀娟回答道,“以前是文光的徒弟,跟着文光干了很多年,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文光说他为人老实本分,值得信任,让我有困难就去找他。”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把这些情况告诉我们?”张朋问道。
“我不敢。”许秀娟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恐惧,“文光在电话里说,那些人很厉害,连他都对付不了。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哪里敢惹他们?只能躲起来,尽量不露面,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就不错了。”
欧阳俊杰看着她恐惧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他放缓了语气,继续问道:“路文光还跟你说过别的吗?有没有提到具体是谁要害他?”
许秀娟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他没有明说具体是谁,但提到过‘光乐厂’的向开宇账目不清,好像有挪用公款的嫌疑;还说‘光飞厂’的成厂长和张副厂长为了争权夺利,斗得很厉害;另外,‘光阳厂’的文厂长,他也说好像有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文光说,公司里现在派系林立,每个人都想趁着混乱夺权,他感觉自己被团团包围了,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那古彩芹和陈飞燕呢?他有没有具体说她们什么?”欧阳俊杰继续追问,这两个女人也是案件的关键人物。
提到古彩芹,许秀娟叹了口气:“文光说起她的时候,语气很无奈,说她太贪心了,想要的东西太多,野心太大,很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而提到陈飞燕时,许秀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说起陈飞燕,文光就很生气,说她外面有人了,还想趁着他出事卷走公司的钱。他说要是被他抓住,绝对不会饶了她。”
从许秀娟的别墅出来,张朋难掩兴奋的神情,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下线索清晰多了!路文光自己都感觉到了危险,还直接点出了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古彩芹、陈飞燕这些人,这些人肯定都有嫌疑!”
“不止这些人。”欧阳俊杰的神情依旧凝重,“那个齐伟志,路文光特意提到他,还让许秀娟有困难找他,说明他手里很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我们得赶紧回深圳,找到这个齐伟志。”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返回深圳。抵达‘光飞厂’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光飞厂’的规模比‘光阳厂’略小一些,车间里同样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在厂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在车间的一个角落找到了正在干活的齐伟志。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皮肤被晒得黝黑,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看起来憨厚老实,正专注地操作着一台机床。
“请问你是齐伟志吗?”欧阳俊杰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们是路文光的朋友,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齐伟志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两人,眼神里满是防备:“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路总已经失踪了,我跟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知道路文光失踪了,也知道你是他的徒弟,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欧阳俊杰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是许秀娟让我们来找你的,她说你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路文光的事情。”
听到“许秀娟”这个名字,齐伟志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工人都在专注地干活,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许姐让你们来的?有什么事,我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说。”
三人来到厂区外的一个僻静小巷里。齐伟志确认四周没人后,才开口说道:“路总失踪前,确实找过我一次。他神色很慌张,说公司里有人在搞鬼,账目被做得一塌糊涂,让我帮他留意着厂里的动静。”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欧阳俊杰:“他还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许姐。他说这里面存着一些重要的东西,能证明谁在搞鬼。”
欧阳俊杰接过U盘,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个U盘里很可能藏着案件的关键证据。他紧紧攥着U盘,连忙问道:“路文光还跟你说过别的吗?比如具体是谁在搞鬼,或者他有没有说过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路总没明说具体是谁,但提到过‘光乐厂’的向科长,说他挪用公款,被自己发现了,正在调查他。”齐伟志回忆着说道,“他还说,这些人的手段很狠,让我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们发现异常。”
“那你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过一些其他的异常情况?”张朋追问道。
齐伟志摇了摇头:“没有了。路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保管好这个U盘,等许姐来找我。我这阵子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个U盘,就怕被别人发现。”
欧阳俊杰拍了拍齐伟志的肩膀,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这个U盘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还路总一个公道。”
离开小巷,张朋难掩兴奋的神情,急切地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个U盘,我们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搞鬼了!赶紧回酒店,把U盘里的东西导出来看看!”
“别急。”欧阳俊杰按住他的胳膊,语气严肃,“这个U盘很可能是关键证据,里面的内容绝对不能泄露。我们现在不能在外面随便打开,万一被人监控或者盯上,就麻烦了。先回酒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查看。”
两人立刻驱车返回酒店。回到房间后,欧阳俊杰反锁了房门,又拉上了厚厚的窗帘,确保房间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才小心翼翼地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很快显示出U盘里的内容——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这路文光还真是谨慎。”张朋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密码会是什么呢?这要是猜不出来,再好的证据也没用啊。”
欧阳俊杰盯着屏幕上的加密文件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路文光那么精明,密码肯定不会太简单,但也不会是那种完全没有头绪的复杂密码,应该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或者组合。”
“特殊意义?”张朋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会是他的生日吗?或者公司的成立日期?再或者是他儿子的生日?”
“都有可能,我们一个个试。”欧阳俊杰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尝试各种可能的密码。路文光的生日、公司成立日期、他儿子的生日、甚至是他和许秀娟的相识日期,试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加密文件夹依旧纹丝不动。
“这可怎么办?”张朋有些泄气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沮丧,“打不开这个文件夹,我们手里的U盘就跟块废铁一样,刚才的兴奋全都白费了。”
欧阳俊杰没有放弃,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加密文件夹的名字——“全家福”。这个名字让他眼前一亮,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我知道了!密码可能是他三个儿子的生日组合!”
他记得之前调查路文光的资料时,看到过他有三个儿子,都是和何文珠所生。他立刻按照何文珠三个儿子的生日,按年龄大小组合成一串数字,输入了密码框。
按下确认键的瞬间,加密文件夹“啪”地一下打开了!张朋瞬间来了精神,凑到电脑屏幕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文件夹里有三个文件:一个是‘光乐厂’的账目明细,一个是‘光飞厂’的秘密协议,还有一个是‘光阳厂’的资产转移记录。
两人立刻点开文件查看。看着文件里的内容,张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说道:“好家伙!这路文光真是把什么都记下来了!向开宇果然挪用了公司八十万公款,还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成安志和张永思为了争夺一个五十万的项目,竟然私下跟供应商签了阴阳合同,把公司的利润都转到了自己口袋里;文曼丽和江正文更狠,直接转移了公司两百万的资产,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里!”
欧阳俊杰仔细地看着每一份文件,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证据确实足够让他们承担法律责任了,但……这和路文光的失踪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这还不够明显吗?”张朋激动地说道,“路文光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他们肯定害怕路文光把这些事情捅出去,所以就联手害了路文光,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些人虽然贪婪,但本质上都是为了钱。他们如果真的联手害了路文光,首先要做的应该是销毁这些证据,而不是让这个U盘留在这里,等着我们发现。”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张朋不解地问道,“难道这些人不是害路文光的凶手?那凶手会是谁?”
欧阳俊杰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觉得,还有一个人,一个我们一直忽略的人。这个人不仅知道这些秘密,还能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甚至可能是路文光最信任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路文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也才能让这些贪婪的人互不猜忌,没有立刻销毁证据。”
“你说的是谁?”张朋急切地追问道,眼睛紧紧盯着欧阳俊杰,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欧阳俊杰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我们现在手里有了这些证据,第一步应该先去找李警官,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让警方介入调查这些人的经济问题。至于路文光的下落,我想我们应该去拜访一下何文珠。”
“何文珠?”张朋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地说道,“她不是一直在老家照顾孩子吗?路文光失踪这么久,她都没怎么露面,看起来对这件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她能知道什么?”
欧阳俊杰眼神深邃,轻轻摇了摇头:“你错了。越是看起来漠不关心的人,越可能藏着秘密。何文珠是路文光的结发妻子,跟着路文光打拼了这么多年,对路文光的事情不可能一无所知。而且,那个加密文件夹的名字是‘全家福’,密码是她三个儿子的生日组合,这本身就说明,何文珠在路文光心里有着很重要的位置,也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张朋还是有些不明白:“可她一直在老家,怎么会知道深圳这边的事情?路文光如果真的信任她,为什么不把这些证据交给她,反而交给了许秀娟?”
“这正是我们需要去弄清楚的问题。”欧阳俊杰语气坚定,“路文光把密码设成三个儿子的生日,很可能就是在给我们暗示什么。或许,何文珠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人物。”
两人商议已定,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前往路文光的老家,寻找何文珠。出发前,欧阳俊杰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把找到U盘以及U盘里的证据简单说明了一下。
李警官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激动:“太好了!这些证据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你们先去调查何文珠,我这边立刻安排人手,对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这些人展开调查,控制住他们,防止他们逃跑或者销毁其他证据。”
挂断电话后,两人立刻驱车前往火车站,买了前往路文光老家的火车票。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欧阳俊杰望着窗外,心里充满了疑惑:何文珠到底是不是那个被忽略的关键人物?路文光的下落到底在哪里?那些贪婪的人背后,是否还有更隐秘的阴谋?
车厢里的乘客来来往往,大多是归乡或者出行的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欧阳俊杰和张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低声讨论着案件的细节,试图从已知的线索中找到更多的突破口。
“你说,何文珠如果真的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一直不站出来?”张朋低声问道,“路文光失踪这么久,她作为妻子,按理说应该最着急才对。”
“可能是害怕。”欧阳俊杰推测道,“路文光在电话里跟许秀娟说,那些人很厉害,连他都对付不了。何文珠带着三个孩子,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害怕被报复,所以才选择沉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也有可能,她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张朋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她也参与了挪用资产或者谋害路文光的事情,那她自然不会站出来,反而会想办法掩盖真相。”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我们找到她之后,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能轻易暴露我们的目的,要慢慢试探她,让她说出真相。”
火车行驶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抵达了路文光的老家——一个位于粤北山区的小镇。小镇不大,街道两旁是古旧的砖瓦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路文光的家在小镇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两人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片刻后,房门打开,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正是何文珠。她的头发有些花白,眼角的皱纹很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少。
“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何文珠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您好,我们是路文光的朋友,从深圳来的。”欧阳俊杰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们是来了解一下路文光的情况,想问问您,他失踪前有没有跟您联系过?”
听到“路文光”这个名字,何文珠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才侧身让两人进屋:“进来坐吧。”
走进屋里,只见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路文光笑容灿烂,何文珠依偎在他身边,三个孩子站在两人身前,一家人看起来幸福美满。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显然摆放了很久。
“文光失踪前,没有跟我联系过。”何文珠给两人倒了两杯白开水,缓缓说道,“我们早就不怎么联系了,他在深圳打拼,我在老家照顾孩子,聚少离多,感情早就淡了。”
“可我们听说,路文光很在意三个孩子,经常会给孩子寄钱、打电话。”欧阳俊杰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他失踪前,有没有跟您说过关于公司的事情,或者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何文珠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才说道:“没有。他从来不会跟我说公司的事情,每次打电话,也只是问问孩子的学习情况,别的什么都不说。”
欧阳俊杰注意到,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紧紧攥着水杯,指尖微微发白,显然有些紧张。他知道何文珠在说谎,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子上:“您认识这个吗?这是路文光失踪前,交给自己的徒弟齐伟志保管的,里面存着公司里一些人的犯罪证据。”
何文珠的目光落在U盘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这个U盘的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全家福’,密码是您三个儿子的生日组合。”欧阳俊杰一字一句地说道,紧紧盯着她的反应,“路文光为什么会用这个作为密码?难道您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何文珠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他还是这么固执……”何文珠哽咽着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奈,“他早就跟我说过,公司里的人都很贪婪,一个个都像饿狼一样盯着他的财产,让我带着孩子好好待在老家,不要插手他的事情,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还跟您说过别的吗?”张朋连忙问道。
“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不要去找他,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好好把孩子抚养成人。”何文珠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他还说,他已经留下了证据,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一个叫‘全家福’的文件夹来找我,就让我把真相告诉他们。”
“什么真相?”欧阳俊杰和张朋异口同声地问道。
何文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缓缓说道:“文光并没有被人害死,他是故意失踪的。他早就知道公司里的那些人在搞鬼,也知道他们想要害他,所以就提前布了一个局,假装自己失踪,就是为了引出这些人,让他们露出马脚,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什么?路文光是故意失踪的?”张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何文珠摇了摇头,“他只说,等那些人都被绳之以法了,他自然会出现。他让我帮他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许秀娟。”
欧阳俊杰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路文光的失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他之所以把U盘交给齐伟志,把密码设成三个儿子的生日,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让调查的人找到何文珠,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证据交给警方?反而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假装失踪?”张朋还是有些不解。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在公司里根基很深,有些人甚至和外面的势力有勾结。如果直接把证据交给警方,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逃跑,或者销毁证据。”何文珠解释道,“他假装失踪,就是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以为他已经死了,从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的罪行,这样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路文光的心思果然缜密。他不仅要抓住那些贪婪的人,还要彻底清理公司里的蛀虫,保住自己的心血。
“那您知道,路文光有没有留下其他的线索,或者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会出现?”欧阳俊杰问道。
“他说,等警方把所有的人都抓到,案件查清之后,他自然会出现。”何文珠说道,“他还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警方,让警方可以联系到他。”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欧阳俊杰:“这就是他留下的联系方式。”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这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欧阳先生吗?我知道你会找到这里的。”
“路文光?”欧阳俊杰听到这个声音,有些激动,“你真的还活着!”
“我还活着。”路文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几分轻松,“多谢你们帮我查清了真相,把那些蛀虫都揪了出来。现在,警方已经控制住了所有的人,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过几天,我会主动联系李警官,配合警方的调查。”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让我们白白担心了这么久。”张朋忍不住说道。
“抱歉,让你们费心了。”路文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出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我也可以放心地出来了。”
挂断电话后,欧阳俊杰和张朋相视一笑,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这场看似复杂的失踪案,终于真相大白。路文光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布下了一个周密的局,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成功地将公司里的蛀虫一网打尽。
两人告别了何文珠,踏上了返回深圳的路程。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欧阳俊杰望着窗外,心里感慨万千: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那些贪婪的人,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回到深圳后,欧阳俊杰和张朋立刻把何文珠提供的线索以及路文光的联系方式交给了李警官。李警官根据这个联系方式,联系上了路文光。几天后,路文光主动来到公安局,配合警方的调查。
在路文光的配合下,警方顺利查清了所有的案件细节。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等人因挪用公款、职务侵占等罪名,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古彩芹和陈飞燕也因涉及相关案件,被警方依法传唤,接受调查。
案件结束后,路文光特意找到了欧阳俊杰和张朋,向他们表达了感谢:“多谢你们两位,要是没有你们,我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完成。”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欧阳俊杰笑着说道,“能够查清真相,还你一个清白,我们也很高兴。”
一场轰动一时的失踪案,终于落下了帷幕。路文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公司,开始整顿公司秩序,清理内部的不良风气。而欧阳俊杰和张朋,也继续着他们的侦探工作,为更多的人查明真相,维护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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