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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苍凛抬起眼皮看过去，那眼神从冷暗、凉薄，又变成了落寞，就那么静静看了好几秒。像是要确认，她真的能够怀着一个男人的孩子、短时间内爱上另外一个男人吗？
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有对他的冷漠和无视。
她还真是变了，说话越来越锋利，倒像以前的他？
这个念头又让贺苍凛不自觉的扯了扯唇，“那不用，我疯我的，不影响谈事。”
楚欢懒得跟他浪费时间，“把你东西收回去，我不稀罕。”
贺苍凛目光略微下移。
“也没打算让你稀罕，毕竟你肚子里是我的种，我不得给孩子留点什么？”
这话彻底把楚欢给逗笑了。
“贺先生高居富豪榜首，就给自己的孩子留这么点破玩意也好意思拿出手？”
贺苍凛目光里若有所思，“原来你想要得更多？”
“那也不是不行，我勉强忽略过往，咱俩扯个证，孩子跟我姓，我一半财产都能给他。”
楚欢抓紧手里的抱枕，如果不是白政在这里，她很想不顾形象的把对面这个人骂成屎。
但她不能。
医生说，怀着孕也是要注意情绪的，否则以后容易生个煤气罐出来。
楚欢柔唇弯了起来，“这天气真好，真是适合做梦！”
她直接从包里拿了自己准备好的各类文件出来，今天不把这个咖啡店扔回去是不会罢休的。
贺苍凛看了一眼她准备的资料，没有要看的意思，更没打算签。
“我记得说过，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事儿，你自行处置。”
楚欢冷笑，“我倒是想啊，不管怎么处置都需要过你那儿签字，你让我怎么处置？”
贺苍凛竟然把手一摊，“那与我无关。”
楚欢狠狠吸气，“那行，就坐着呗，今天谁也别走，明天也别走。”
反正她一个小公司，最近拍摄不紧，药厂更不用她去，缺席一两天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看看他坐不坐得住。
一开始贺苍凛也不急。
三个人该喝茶喝茶，该吃饭就吃饭。
白政给秘书打了两个电话，似乎是推了两个工作，楚欢本来是想让他去忙的，白政不放心，自然不会放下她一个人。
楚欢差点心软，想了想，摆脱贺苍凛要紧，白政的工作他能推，那应该是问题不大。
就这么从中午坐到了下午。
贺苍凛脸色逐渐有些难看的时候，楚欢只是瞥了一眼，“签个字的事，很简单。”
她准备了两份东西，一份是他把店铺收回去。一份是他完全放手，任她处置。
可贺苍凛在哪一个上都不签字。
哪怕他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的时候，只想离开，却不想签字。
楚欢是铁了心的，她甚至肉身挡在了门口，就那么看着他，“想走可以，签个字。”
贺苍凛那会儿脸色略微泛白，眉心蹙起，转头看了那边的白政，“你不管？”
白政淡淡抬眸，“别站着，累着自己，门反锁了的，他出不去。”
这就是他的‘管’。
贺苍凛笑了一声，仿佛自己被奸夫淫妇给挟持了。
他试着去开门，确实打不开。
“白书记眼里都是黎民百姓，现在百姓身体不适，需要就医，也要眼睁睁看着不管？”
白政淡淡看了他，“不是只要喘气就算作黎民百姓的。”
这话彻底把贺苍凛给气着了。
他对楚欢的纵容，都建立在了他的工作原则之上！
又或者说，他们其实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贺苍凛看了楚欢，“我真的不舒服，你先让我出去……我不想吓到你。”
楚欢不想再说多余的话，两份文件推到桌边，让他自己选。
贺苍凛眉心拧得有些紧了，脸上的苍白在加剧，大概是太难受了，又或者是装得太像了。
楚欢看了他一眼，依稀见到他眼眶里略微的泛红，盯着她，“是不是哪怕我今天倒在这里，死了，你都不会心软？”
她听完有些想笑。
“贺先生，你死不死并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你可能忘了，三个月前，你还想亲手弄死我和孩子，以及我爸。”
“我又有什么理由，要对你心软请问。”
白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让她不要动气。
楚欢冲他笑了一下，表示自己还好，没有生气。
贺苍凛就站在桌边，看着他们之间的眉目传情，温和美好，然后只觉得喉头一股腥味涌上来。
一口血吐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楚欢在那一瞬间懵了一下，但白政的反应比她快，迅速从椅子起来，侧过身把她挡在了身后，避免她沾到污秽。
贺苍凛看起来是真的身体有恙，地上洒了一大片的血迹，桌角、椅子也没能幸免。
包括白政的黑色夹克，但看不太出来。
白政毕竟是白政，他很沉稳，看到那么多血也只是把楚欢扶起来，让她坐到另外一边，然后才看了贺苍凛，“给你叫医生？”
没说让他走。
贺苍凛那会儿稍微缓了点，朝那边看过去，“我死你是不是心里会舒坦点？”
楚欢面不改色，那种冷血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不会，你签了字，我会舒坦。”
“血书也得给我签。”她很淡的语调，又一字一句的无情。
贺苍凛薄唇紧紧抿着，似乎是真的从来没想过她会对他这么无情。
但想一想自己曾经的行径，把她当工具，当报复对象，视她的命如草芥的，也是他。
所以是他活该。
她可能是真的恨他。
意识到这一点，贺苍凛握着桌沿的手泛白。
她是应该恨他的，哪怕他没能按照计划完完整整的走下去，把她伤到最深，但他也罪无可恕。
贺苍凛终于拿起了楚欢放在旁边的签字笔。
只是，他手上半点力气都没有，全身泛冷甚至有些发抖，笔尖刚触到白纸上，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楚欢心脏一缩。
贺苍凛人高马大，轰然倒下去的瞬间那种感觉足够吓人。
……
半小时后。
贺苍凛被紧急送医，楚欢和白政自然只能跟着过来。
到场的还有那个唐律师，以及裴风戒。
裴风戒很是无奈，想了想，还是说了，“他刚从国外回来，这段时间本身就一直不舒服。”
他看了看楚欢，医院跟楚氏的合作已经达成，但是这个事，裴风戒一直没跟楚欢说过，贺苍凛不让说，多半是觉得没脸。
这会儿裴风戒才道：“他这段时间在国外过得也不怎么样，回了一趟美塞，整个人很消沉，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已经胃出血过一次了。”
“回国之前都没有养好，这就第二次了。”
原来是胃出血，难怪径直就吐出来了。
楚欢轻哼了声，故意道：“我还以为他快死了。”
裴风戒：“……”
这俩到底有没有感情，他实在是看不出来了，感觉有时候说话一个比一个毒。
但又好像都不是真的。
就好比那会儿贺苍凛在国外酗酒的时候说，楚欢要是真的没了也就好了，他跟着去，就当抵命。
他说总比看着她跟白政腻腻歪歪恶心他来得强。
不过裴风戒说句公道话，楚欢跟白政在一起一点也不恶心啊，反而挺养眼的。
白政这人，别说女人，裴风戒都觉得喜欢，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毕竟是兄弟，他总不能在贺苍凛面前夸白政往兄弟肋上插刀，只能附和着说白政趁虚而入非君子。
最后楚欢只说了句：“那就告诉他，让他醒了给我签字。”
说完她离开医院，多一分钟也不想留。
但是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唐律师，笑了声，“唐律师是吧？”
唐律师是个大概只有一米六五的男人，身材倒是匀称，皮肤小麦色，不笑的时候严肃中带点凶。
但是冲楚欢一笑，就觉得淳朴憨厚，“楚小姐，现在非工作时间，不用这么严肃。”
楚欢反而更冷了，“我对姓唐的都没好感，还是严肃点习惯。”
唐律师：“……”
他讪讪笑了下，“那您幸亏没在美塞或者其他集团分部城市生活。”
HT集团里最多的就是姓唐的了吧？全世界各个分部都有。
这是除了贺之外，贺总最喜欢的姓氏了，因为贺总的母亲叫贺唐，全世界跟着贺总的孤儿、流浪儿，全部姓唐。
唐律师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说起，视野里，楚欢已经走远了。
回头，迎上裴风戒略冷的目光。
唐律师笑了笑。
裴风戒直接瞪了他一眼，“还笑得出来？之前就说了让你看着他，别让他那么酗酒，回来让你盯着你也盯不住，你好意思领工资？”
唐律师很无奈，“酗酒这事真的不怪我，贺总在那边非得去找楚倾，被人家给灌的不服输。”
他堂堂HT总裁，被一个美塞小头领，还是女的给灌得爬起来，这事说出去多难听？
于是贺总就天天找人家喝，明知道喝不过非要去。
其实唐律师也知道贺总就是想发泄苦闷，自己找虐兴许来得舒服点。
不过实话实说，楚倾那家伙也是真的狠，贺总回国的时候，楚倾还放话了，贺总若是敢再动楚欢，楚倾就真敢在贺总屁股上放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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