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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原措不理她，只是看着贺苍凛，“你放了她，我给你一个交代。”“我说了不要！”楚欢气得一下站起来。
结果不知道是起得太猛，还是身体原因，眼前又是一阵黑，身形晃了晃。
贺苍凛眼皮微微抬起，看到她往后仰时瞳孔微缩。
楚原措把楚欢扶住了，“是不是头晕？恶心吗？你妈妈怀孕的时候也总是不分时候的突然晕过去，吃什么都不管用……”
“你别说了！”楚欢心烦。
她依旧不想承认自己怀孕的事实。
她转过头，喘着气，冷冷盯着贺苍凛，“你不是让我选吗？我死，行了吧。”
贺苍凛下颚肌肉勒紧，盯着她。
楚欢无视他眼睛里的冷暗，反而释然的笑起来。
“你说的对，我爱你，特别爱，我也爱这个孩子，是我为了怀孕，偷偷在避孕套上做手脚了。”
“你偏心唐之影，我赌只要我怀孕，你就会偏心我，偏心孩子，会愿意娶我……”
“可我唯一没想到，你从头到尾都是在算计我，根本没爱过。”
“我确实也杀了你母亲，我都记得，所以才试图让你娶我，你总不至于杀妻吧？”
“事实证明我赌输了，我认，我该偿命。”
楚欢说得行云流水，意思停顿都没有，仿佛跟真的一样。
她那么爱他，还怀了孕，她却选择离开他，带着他的孩子去死，到底谁更痛苦？
为了死去的至亲，他要再死一个至亲，谁痛苦？
贺苍凛果然一副恨不得剐了她的表情，嗓音里都是刀刃，“你挺会做梦！”
说着，贺苍凛从椅子起身，一步步走近。
楚欢心脏跟着缩进，警惕的看着他。
直到他一把将楚原措抓起来，楚欢蓦地紧张，“你干什么！”
贺苍凛很高，楚原措不到一米八，而且很瘦，被贺苍凛抓着衣领提起来的瞬间，楚欢觉得心酸和可怜。
其实她没有怪过爸爸不找她这事，看得出来，他过得不好，皮肤晒得很黑，很粗糙，瘦得腰都是佝偻的。
明明跟楚建国一样的年纪，看起来却很老了。
贺苍凛凉薄的眸子里透出乖戾无情，说话越发不疾不徐，“我心善，替你选了，外面就是湖，也学你扔一个看看。”
楚欢惊住。
她这会儿才想起来回头往窗户外看出去，果然，入眼的是茫茫然的水面。
这里是湖？
下一秒，她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顾不上其他，只想阻止他。
可贺苍凛走得很快，她这会儿体虚发晕的感觉还没完全过去，两次摔在地上勉强站起来，贺苍凛已经出了客厅。
楚欢一着急，反而一阵干呕。
外面有车声，还有人声。
她勉强扶着门框看出去的时候，两三辆车已经停在别墅外。
才发现别墅门口也宽敞无比，远处的喷泉雕塑突然有些眼熟，然后猛地想起来，这是蜜月湖？
三辆车前前后后的停下，车门打开，几个人陆续下车，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祁岳山。
嘴里骂着“混账东西！”，如果不是拄着拐杖走得不利索，大有冲上去揍贺苍凛的架势。
柏明扶着老爷子把贺苍凛拦住了。
祁修延第一时间过来把楚欢扶好，脸上的担心不作假，“怎么样，伤没伤着？”
楚欢摇头，指了指那边，“那是我爸……”
祁修延低着声，“我知道，你先进去坐着休息，身体第一。”
来的路上，老爷子言简意赅的说了很多，祁修延到现在脑子里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些信息。
楚欢不放心，一定要盯着贺苍凛把楚原措松开才肯进去。
贺苍凛并没有那个意思，意味不明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一群人，“挺爱凑热闹，怎么进来的？”
问这个话的时候，他已经将视线挪到了三辆车中的一辆。
只有那辆车到现在也没开门，车上的人没下来。
但贺苍凛已经猜到了，那上面坐着的，是白政。
确实没想到，白政会为了楚欢，动用自己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怎么可能简单？
白政还是下了车，亲自走到贺苍凛跟前，将楚原措接了过来。
祁岳山脸色难看，但顾不上自己，只关心楚欢还好不好，关心她受没受伤。
无论如何，楚欢一定得是祁家的孙媳妇，她肚子里还是祁家的曾孙，这一点就更不能变了。
确认她没事之后，祁岳山才稍微缓了一口气，但看向贺苍凛的眼神越发凌厉。
“楚欢不能有事，我容不得你这么欺负她，有些事，我亲自来给你一个交代。”
一群人鱼贯而入，老爷子和柏明身后跟着的，是祁家的私人医生，一来是怕老爷子出事，二来是方便照顾楚欢。
进了客厅，祁岳山第一时间先看了楚原措，眼里有着愧疚，“是我对不住你，没照顾好楚欢。”
楚原措没说话。
沉默在多数时候就是一种默认，默认他也觉得祁岳山没照顾好楚欢。
这个沉默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往祁岳山看过去，好像这么些年他对楚欢的好都有了答案。
原来是楚原措托付。
但原因呢？
祁家上下谁都知道老爷子不是那么善心的人，跟所有商人一样，他也图利，没有足够的说服力，不可能十年如一日的替别人照顾孩子。
只有贺苍凛似乎不太关心这个问题，“别扯其他。”
他只想知道楚欢为什么要把他母亲扔海里，她们之间能有什么仇怨？
不是楚原措指使，总有人授意。
祁岳山坐在沙发上，拐杖放到了一旁，看了看贺苍凛。
“你母亲去世的现场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楚家父女俩无论如何都不欠你，尤其楚欢。”
“如果你无辜，那么她比你无辜。”
祁岳山略微的笑，“我这两天想清楚了，明白过来你为什么要从你哥手里把公司弄过来，而不是让它倒闭，根本不是你仁慈。”
“是你需要用公司去查一些事？那些陈年往事，但凡公司倒了，那些往事的痕迹也会被抹除。”
就说么，他回京北的时候多乖张？
结果呢，逐渐的开始平和了，虽然依旧不好好说话，但多数时候只是插科打诨、惹人生怒，并不会真的惹事。
原来是一直没闲着，一直都在查当年让他母亲致残的那个意外事件，然后查到祁氏头上了吧。
祁岳山必须承认，他确实是有能耐的。
“你一回来，就给自己找了个西山水坝的工作，就是因为这个，对吗？”笃定的口吻。
贺苍凛目光扫过楚欢。
她脸色苍白，祁修延扶着她，低声细语的询问，看起来他才是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亲爹！
贺苍凛牙龈紧了紧，“既然都猜到了，就少废话，说重点。”
祁岳山思量了几秒。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西山水坝的工程事故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死了的那些人基本都得到了赔偿，家属们都渐渐忘了。”
贺苍凛冷笑了声，“巧了，我也是家属，我倒是想忘，谁知道你们竟然还给我送了售后服务？”
事故里他母亲只是致残，他们倒好，过了这么多年，终究是把她弄死了。
祁岳山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怀疑当年的项目事故是因为公司疏忽，也怀疑你母亲最后去世，是我活着他授意，是怕你母亲时隔多年还泄密。”
“你怀疑的也没错，只是……”
“等我说完，希望你能打消旧事重提、对外纰漏的想法，这不单对祁氏没好处，对那些家属是又一次的伤害。”
说着，祁岳山陷入回忆里。
祁氏那会儿能够接到这么大的项目，是非常荣幸的，那个项目可以说是让祁氏一步跨了一个大台阶。
可偏偏这么重要的项目，他从头到尾亲自带领着仔细了又仔细，到最后关头了，竟还是出了纰漏。
工程验收那天，试开闸，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贺唐就是那时候突然出现在现场的。
祁岳山其实在此之前就知道儿子祁长盛在外面有女人，当时他的儿媳只生了祁修延一个孩子，而祁修延小时候体弱多病，几次走了鬼门关，最后只能放到山上的寺庙养着。
孩子给爹妈感情不亲，儿媳也一直没能再生，他们夫妻俩感情也越来越差。
祁岳山的确有私心，他的公司会越做越大，一个病弱的孙子是绝对不够的。如果儿媳能够让贤，祁长盛二婚也好，或者儿媳能对祁长盛在外面的女人视而不见，直到贺唐生下孩子。
这个孩子，祁岳山可以让儿媳来抚养。
祁岳山也知道贺唐那时候怀孕了，他不知道的是，贺唐一直在逼祁长盛离婚。
祁长盛这个人是个贱皮子，平时怎么都好，别人一强迫他反而就不干了，死都不肯离婚，甚至对怀有身孕的贺唐没了好脸。
那会儿贺唐肚子都大了，眼看着快生，祁长盛非但没给任何承诺，反而态度变得越来越冷，这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孩子生下来怎么活？她以后怎么活？
所以，贺唐要一个名分，要一个安顿，就出现在了试开闸当天。
水坝各个位置都有工人做最后的检查，十分钟后才会全部撤离，确保安全后开闸。
就是这十分钟的时间，贺唐和祁长盛发生争执，女人拼命起来不管不顾，压下那个阀门，要了一百多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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