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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抚云见他不说话，但冰袋已经被捏碎了，只好重新拿了一袋给他递过去。贺苍凛接过去，继续按住嘴角。
杨抚云看不到她的脸，只觉得他整个人异常的压抑。
电话响起时，杨抚云替他看了一眼，“管家的……接不接？”
贺苍凛没搭腔，那就是不接。
但电话依旧在想，杨抚云想着，是不是他和楚欢分手的事儿老爷子已经知道了？
那老爷子速度够快，也真是够护着楚欢的。
真奇怪，比对自家亲孙子还亲。
过了会儿，电话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换成了老爷子自己的号码。
杨抚云这才帮他接听，结果那边是管家柏明的声音，简单说了两句，挂了。
杨抚云皱眉，看向贺苍凛，“老爷子进医院了，过去看看？”
贺苍凛这才起身，顺手拿过手机，一言不发的出门。
……
楚欢刚到医院，楚鲤和平时一样坐在一旁，注意力只在手机屏幕上。
白慧看起来倒是很紧张。
张口第一句果然就是问楚欢，“你有没有钱，医疗费还没给够呢！”
楚欢没接话，只是问：“爸是醒着的吗？”
醒着的话，她直接跟楚建国谈，不然她怕自己现在情绪不好，跟白慧没说两句就会打起来。
楚建国确实是醒着的，只不过状态不是很好。
最近一家子出去旅游，饮食和作息上都没怎么控制，一边要陪着她们娘俩吃吃玩玩，一边他还要抽出时间处理公司这边的事，回来后更是抓紧把堆积的公务处理完。
今晚也打算加班加点的，突然脑袋一疼，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慧心有余悸，“还好是心梗，不是脑出血，否则你这个速度，等你过来人都没了。”
“这会儿你爸好歹挺过来了，你把医疗费先给她垫上？不行等他出院了我们给你还。”
白慧知道她不会要的，她自己本来就不缺钱，现在又和贺苍凛在一起，贺苍凛多有钱？几百几千万都不放眼里，何况这十几二十万？
楚欢依旧没接白慧的话，转脚进了病房。
白慧和楚鲤在的时候，楚欢也不谈正事，不过今晚她守着楚建国。
等她们娘俩走了，楚欢才看了楚建国，“你现在这个状态，短期内已经不适合管理公司了，有什么想法吗？”
楚建国没明白来她的意思，只说公司里有副总。
楚欢有话直说，“交给一个外人你放心？”
楚建国是不太放心，本来公司就不是特别大，万一谁有点歹念，他就可以直接跑产了。
上有老下有小的，怎么办？
楚欢把水放在床边柜上，拉了椅子坐下，“贺苍凛之前跟你说，去找裴风戒谈合作，这事我可以去。”
楚建国眼神一亮，“你认识裴院长。”
楚欢：“不仅认识，见过很多次，也算熟了。”
故意这么说，打消他的疑虑。
“你去不一定能谈成，但我去肯定不一样。”
楚建国很赞同，点着头，心情顿时明朗了。
然而，下一秒就听楚欢道：“前提是，你以后安心修养，公司直接交给我管理，利益分配少不了你的。”
楚建国一怔，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抱着这么大的野心，都要抢他的公司了？
他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贺苍凛手底下那么多公司，差我这一点？”
楚欢笑笑，她也没说已经分手的事，“那是他的，又不是我的。”
“或者，你换个角度想，公司在我手里，多多少少能从贺苍凛那儿站到惠利，你能吗？”
楚建国灰着脸，他们是情侣，以后也许是夫妻，相互之间有照应，他呢？
一个养父，楚欢都要跟楚家脱离关系了，但凡她不认，贺苍凛眼睛都不可能看楚氏的药厂。
放自己手里年挣一百万，和放楚欢手里年挣一千万，自己哪怕分四百万，傻子也知道哪个钱多。
只不过用权换钱，肉疼。
楚欢瞥了他一眼，“这个世道钱就是王道，别的东西你捏在手里能变成钱？”
有道理，他就算全权掌控公司，权不能换钱，等于没用。
反正他也老了，反正他也累了，反正他想摆烂很久了。
楚建国只有一个要求：“利益分配上绝不能坑我。”
楚欢也只有一个要求，“我比你高一点，有话语权就行。”
只要以后白慧没资格跟她咋呼就好，她从小受白慧的打压太多，是真的对这个东西逆反。
谈完这些已经很晚了，但楚欢睡不着，走出病房去透透气。
裴风戒这个医院不愧是私立里头的佼佼者，只要有钱，过来住院跟过来度假也差不多。
往上两层，有一个空中花园，空中花园再往上的，那就是真正有钱人住院看病的地方了。
楚欢到了空中花园层下了电梯。
花园里安安静静，但有灯光，她找了个椅子坐下，什么也不做，单纯的发呆。
听到响动时，她回头，正好跟男人的视线对视。
她坐着，男人站着，单手插兜，脚步迈了一半，看到了她，然后缓缓把剩下的一步走完，站定。
楚欢把视线收了回来，看他的反应，是已经看过她发过去的最后一条微信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想多呆一会儿的，现在也不想了，感觉空气浑浊。
楚欢从椅子起身，但要出去只有一条道，而贺苍凛就站在道儿上。
她走到近前，停了一下，等他让路。
男人依旧板板正正的站着，低下来的视线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
楚欢稍微退了一步，“麻烦让让，你身上很臭。”
贺苍凛怔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肩头的位置。
正好那个地方是刚刚搂着的女人靠过的位置，老头入院突然，他没换衣服就过来了。
楚欢已经侧过身，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头也没回。
贺苍凛眉心一层沉郁，下颚咬紧，终究是没转身。
电梯口。
祁修延出来，楚欢准备进去，顿了一下。
“来看爷爷？”祁修延看到她，眼神温了温。
楚欢眉一皱，刚刚她以为贺苍凛在这里，是因为唐之影又住院了。
“爷爷怎么了？”
祁修延这才道：“爷爷本来让过两天再告诉你，倒是我嘴快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管家说看了看最近公司的动向，突然就晕过去了。”
可能是贺苍凛接手后着手的一些项目并不是让老爷子太满意。
但贺苍凛这人别看平时吊儿郎当，在公事上却苛刻雷厉，别管是在公司待了多少年的老董事，他从不给面子。
对老爷子也一样。
楚欢当即跟着祁修延上楼去看看。
祁岳山听到病房门响了，那兄弟俩刚出去，还以为是护士，视线却见到了楚欢进来。
那一瞬，祁岳山竟然不敢面对她，干脆闭上眼，继续装睡。
楚欢走到床边，也不敢打扰老爷子睡觉，看了看旁边的仪器，一切正常。
陪了一会儿，两人又出去了。
走廊里，楚欢才问：“医生说什么了吗？只是情绪波动所以晕过去了？”
“楚建国也住院了，心梗，就在楼下，老爷子这个年纪，我就怕出这些问题。”
祁修延：“这些倒是没有，老爷子的饮食、作息、体检都有人专门负责的。”
楚欢点点头。
祁修延送她下去，问了问楚建国的情况，他现在的身份不方便过去看望。
两人出了电梯，楚欢停住脚，“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你不用替我觉得不值，也不用替我生气，我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这个不行，换一个就好了。”
祁修延看了看她，然后笑了一下，“你这么想就好。”
“那考不考虑换老相熟？”
“啊？”楚欢冷不防。
反应过来他开玩笑的时候，她也跟着笑了，“不考虑，你太老了。”
说罢摆摆手，她回病房，祁修延上楼。
……
楚氏药企的事楚建国也能憋，一点都没跟白慧母女俩说过，一直到跟楚欢两人把相关手续都办清楚了。
他继续住院，而楚欢已经到过药厂，也去了公司，算是让公司知悉了最上层的变动。
她每天的时间确实很充足，拍摄通告之余的时间去药厂，绰绰有余。
突然发现她的社交一下回到了解放前，手机响的时间不多，不会再有人一条接一条的发微信进来
挺安静，挺好。
那天白慧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气势汹汹。
“你这个白眼狼！你怎么诓你爸？你怎么能干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楚欢把手机远离耳朵，淡淡一句：“现在公司我话事，你还是少骂点好，否则我直接挺产，停你家用。”
钱对白慧来说就是命，被吓得一口气憋在那里，想骂不敢骂，不骂又不舒服，最后对着话筒长长的嘶叫一声。
楚欢把电话挂了。
消停了。
只不过，消停了半天。
下午，白慧竟然又打来了，这次是惊讶多过愤怒，“你跟贺苍凛也分了？”
“你个败家子，没了个祁修延连个私生子都抓不住，你还敢抢你爸公司，你是不是还瞒着他！？”
是瞒着的，不过，楚欢不觉得她的事业跟贺苍凛有半毛钱关系。
她只是问了句：“你从哪知道的。”
“我打给祁老……”
楚欢挂掉了。
白慧真是疯了，以前也是这样，从她这里拿不到钱，白慧也会打到祁老那儿去。
祁老看在她的份上，总会给一点。
楚欢闭了闭眼，跟贺苍凛分了一个月了，除了那晚，她忙得都没去看过老爷子，也没去过玫瑰园，是该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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