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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缓缓落下,老屋的最后一丝痕迹,也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推土机平整过的,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空地。
它像一张干净的白纸,等待着被描绘上最绚烂的未来。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伤感,而是一种破土而出的,崭新的希望。
新房的建设,就此拉开序幕。
整个华家,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精密机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以最大的热情,高速运转起来。
第二天一早,工人们开始挖地基。
爷爷华木头背着手,成了工地上最尽职的监工。
他那双曾扛过枪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鹰。
水泥和沙子的配比,他要凑过去闻一闻,看一看。
钢筋的粗细和捆扎的密度,他要用手亲自摸一摸,量一量。
“师傅,这个地方的钢筋,间距好像宽了点。”他指着一处,声音不大但有力。
包工头是个实在人,见老爷子如此较真,不但不恼,反而愈发尊敬。
“老爷子您放心,我马上让他们调整!这房子是您家的大事,我们绝对不敢马虎!”
华木头点点头,不再多言,继续踱着步,巡视着属于他的“阵地”。
他不需要谁来催促,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搬个小马扎,带上一大缸子泡好的浓茶,就这么坐在工地边上,从日出盯到日落。
如果说爷爷是工地的“定海神针”,那奶奶和李桂芬就是整个施工队最强大的“后勤保障部”。
临时搭建的棚屋里,灶火从早到晚几乎就没熄过。
“妈,今天日头毒,我给工人们熬点绿豆汤解解暑。”李桂芬一边麻利地淘洗着绿豆,一边对婆婆说。
“好,好!锅里炖着我从山上挖的笋干烧肉,得多放油水,他们干活累,得吃点好的补补力气!”奶奶眯着眼,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把柴火,火苗“呼”地一下蹿得老高。
到了饭点,香味能飘出半个村子。
两大盆冒着尖儿的白米饭,一盆是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炖土豆,一盆是鲜香下饭的酸菜炒腊肉,外加一大盆清炒的时蔬和一大锅紫菜蛋花汤。
“师傅们,歇歇手,吃饭啦!”
李桂芬和奶奶一人端着一个大托盘,高声吆喝着。
工人们闻声而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看着这丰盛的饭菜,眼睛都直了。
“婶子,你们家这伙食,比过年还丰盛啊!”一个年轻的工人憨笑着,一边盛饭一边说。
李桂芬把一双筷子递给他,脸上笑开了花:“吃!都放开了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够锅里还有!”
奶奶则端着茶壶,挨个给工人们的茶缸续上热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慢点吃,别噎着,喝口水。”
新房的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拔地而起。
工人们的号子声,电锯的“滋啦”声,锤子敲击的“当当”声,汇成了一首充满力量的交响曲。
红色的砖墙像春笋一样,一圈一圈地向上生长。
很快,一层砌好了。
再过几天,二层也露出了轮廓。
上梁那天,华家又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
那根最粗壮、最笔直的木梁,被染成红色,披着红绸,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被稳稳地安放到了屋顶最高处。
按照村里的习俗,李桂芬和奶奶准备了馒头和糖果,从楼上撒下来,寓意着“添丁发财,甜甜蜜蜜”。
村里的大人小孩都跑来凑热闹,在下面笑着,跳着,争抢着那份喜气。
白溪村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华家盖新楼的事,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头等话题。
每天都有人揣着手,溜达到工地旁边,探头探脑地看上一会儿。
“哎哟,华石家的,你快看,华韵家这房子,地基打得是真扎实啊!用的钢筋都比别人家的粗!”李婶抱着孙子墩墩,满脸羡慕地对华韵的堂伯说。
华石憨厚地笑着,眼里满是为自家兄弟高兴的光彩:“那是,我这侄女有出息,办事敞亮,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
“可不是嘛!你看这格局,多气派!等盖好了,怕不是咱们全镇最漂亮的小楼了!”
“以后华树和桂芬可算享福了,养了这么个好闺女!”
这些议论声里,没有嫉妒,只有最淳朴的羡慕和祝福。
大家都是看着华韵长大的,看着华家苦了大半辈子,如今他们家日子好起来了,乡亲们也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华淼淼还小,被奶奶抱着,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栋正在长高的房子,小手指着,咿咿呀呀地叫着。
华韵站在人群之外,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家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看着乡亲们投来的善意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华韵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阳光下那栋拔地而起的红色砖楼,仿佛已经看到了它竣工后的模样。
看到了奶奶在院子里侍弄菜畦,爷爷在露台上悠闲喝茶,妈妈在中岛台前烹饪美食,爸爸在车库里擦拭着他未来的新农具,弟弟在宽敞的房间里奋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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